柳纡荥找了找灯,似乎真的不熟。
等室内重新恢复明亮,薏苡也不再讨嫌,离着这里远远的,坐在一座假山上。不一会儿,杨梦世也来了,一起坐在假山上。
“外面很多人,貌似被瓮中捉鳖了。”梦世啃着烧饼。
“都说擒贼擒王,我们肯定跑得掉。”薏苡点头道。
“那当然,我轻功相当好,你呢?”梦世问。
“我有多年逃跑经验,虽然都被抓回来。”薏苡眨眼。
“啊……”梦世不知道该怎么接。
“对了,他们柳家就穷到要借园子待客了吗?”梦世指了一圈,自然知道这里是哪里。
“穷讲究穷讲究,越穷越讲究吧。”薏苡耸肩道。
“不至于不至于,哥心里有数。”梦世笑道,“而且咱家养得起。”
小楼内。饰品全无但不染微尘,大圆桌、小茶桌无不在说明着这是个待客的地方。
“大约三十年前,我来过这个地方,那时带我们来的还是陆启贤。”杨自远打量这里,格局布置还是一模一样。
“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少年?”柳纡荥也看了看,不觉得多稀奇。
“可能你还年轻,朋友都还活着。”杨自远道。
他只是说了一句,看了纡荥一眼,柳纡荥不想深究其意。
“你为什么会和我长得像?或者说,我母亲?”
干脆问问自己好奇的,终于能好好打量一下,杨自远没有易容的脸。像的是眼睛和轮廓,远看眉眼就不像了。
“因为我祖母也姓木。”杨自远道,“木家也是魔族,他们是凤族。”
柳纡荥若有所思,随后笑道:“你就说墨池城神神鬼鬼的,还有多少是人吧?”
说话还要听语调,杨自远愈加感兴趣了。
“看起来你毫不在乎。”
柳纡荥侃侃而谈道:“毫不在乎怕是有点假,多少有些惋惜。从惠帝和宣帝决定封印魔族开始,我们就站在了人的一面。一千多年了,哪怕我们还有一丝魔性,那也不能说明什么。追求纯粹必走极端。”
“何况千百年前,魔族本有机会。那时这一片人族结束五胡十六国,南北朝开始寻求制度答案,远来的佛教夹缝求生,可以听从帝王指令开始茹素。大家都在求变,大家都在求生存。只有魔族毫无长进,妄自尊大自诩神祇。本有五个惠帝实力的王者,却在百年间全部暴毙,魔族从此盛极而衰。”
“等三百年后生机恢复,本该继续休养生息,又倾力发动战争,最终衰落到连数量都无法维持。更长的寿命,只能使大限之期延后,却无法阻止衰亡。这些魔族难道还要把自己的血统提纯,实现返祖吗?”
少年人的傲气啊,杨自远轻笑。那些搅风搅雨的魔族听完,不知作何感想,自己如果不是另有目的,都想把枪头对准魔族。杨自远提醒道:“在不知道我的立场前提下,先讲明你的立场,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不是吗?”纡荥果断道,“也许他们正在筹划重启秘境,放出灵气,重新成为世界之神。”
“不,是你的时间不多了。”杨自远冷笑,靠在花架前,即使不带兵武依然气势摄人。语调不急不慢,眼神却是戏谑嘲弄。
“以你现在的势力,别人或许不知道,我是知道的。你留着实力,无非就是拿他们当枪使。你想活,却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杨自远喜欢看人表面镇定、内心惊惶的样子。如果是那些伪君子,尽管话语正直,眼神很快不再像个君子。如果是小人,甚至会带点雀跃,表情不受控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