薏苡平静地端详着母亲的墓碑,只有那两个字——水氏。是啊,不打扰母亲的做法,就只有掩盖母亲的名字。
盛名之下,她被花方英看中,险些被选为继任人。
父母为她择婿,深知只有家世强大才能护得住她,先定柳屺,后议柳峻。
以母亲坚毅的性格,那时能打动她的也就只有青梅竹马的柳峻了。偏偏状况频出,最好的姐妹因为自己的婚事遭受无妄之灾。
母亲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梦世的生辰是九月二十五,而自己实际是十二月十三。
如果自己和梦世是亲兄妹,相差不超过三个月,那母亲离开于纡荥出生前后。如果不是,那时间就很宽泛,而母亲是和父亲一起离开的。
私奔,尽管没有人知道。
决绝与惨烈,不知道她是否热爱故土。
薏苡从墓前起身,看了看身边的纡荥,又笑了笑。
柳纡荥担心她太过伤情,便微笑着打岔道:“你又笑什么?”
薏苡笑道:“比起母亲爱又不能爱,我觉得自己好太多了。没有什么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也没有什么是无法见光的。”
“你还是觉得她爱柳峻?”柳纡荥道,没有太过惊讶。
薏苡也没有惊讶他的反应速度。
“母亲与父亲只是互相欣赏。你一定不相信,我小时候看着他们,就像欣赏一副画,却很难相信他们是一对夫妻。父亲对白姨又是那样,白姨只是没有母亲聪明,但她们很像。相比较而言,长久的相处才更能打动我母亲。”
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这么说,你和杨梦世是兄妹的几率还是很高。”柳纡荥说道。
薏苡叹息道:“我和梦世试探过很多次,都没有结果。但当你说了那个白洛的存在,更加肯定了我的判断。我几乎能断定那人是谁,有他在,没人能伤得了白姨。”
阿律准时地出现在路边,薏苡笑着打了招呼。
“你们比我还准时。”阿律笑道,等两人上车。
坐定后,薏苡问道:“那个少年送出去了啊?”
阿律叹了一口气,说道:“嗓子是治好了,目前还不能开口说话。到了近郊,执意不要我送,就走了。”
“还真是个怪人。”薏苡摇头。
柳纡荥看着他们俩一个叹气,一个遗憾,笑着提供给他们一个八卦。
“有一点你猜对了,我顺便测了他的骨龄,真的是十四五岁。”
“这么小?”“我猜对了?”
阿律边看着路边问道:“那天绑他的时候,看他有些武艺傍身,没想到年纪这么小,那么也是某些武学世家?”
“反正不是来杀我的,眼神骗不了人。”柳纡荥无所谓道。
“你现在救人这么没有原则吗?”薏苡侧身看着他。
柳纡荥瞥了她一眼,用有气无力的音调说道:“还不是某人反复提醒,我一个快要死的人,我都不知道杨自非还能从我身上捞到什么。”
薏苡怒目,阿律反而在前面忍不住先笑了,薏苡也没有保持住,莞尔一笑。
“阿律哥,你本名就是叫做李律吗?”薏苡笑问。
“啊。”阿律承认,“九声是我的字。你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我的年龄了?不用问,我直接告诉你好了,我二十九。是不是还要问我和李诚的关系?没错,我是他大哥,上头应该没有更大的了。你问我母亲?我母亲是我父亲在游学时认识的,我母亲现在也已经结婚生子了。”
“……”
“其实我也没想了解那么详细。”薏苡嘴硬道。安静了没一会儿,薏苡还是把头凑上去问道:“那你是比较听你父亲的话,还是听你母亲的话啊?”
阿律道:“我谁都不听,有时也不听阿凌的。当然在外面我还是口称少主,给他留点面子。”
薏苡点点头,还要继续问,柳纡荥在旁扯了扯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