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敬对她从来不板面孔,可是眼前的萧子敬面容冰冷,似乎是在生气,而且还气得不轻。
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皇后忽然想起半个月前母亲进宫看她,对她说过的话,她的心猛地一跳,不会是那件事吧她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臣妾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上官皇后走到萧子敬面前,垂下头,给萧子敬施了个万福礼。
可是等了半天,她也没能听到“平身”二字。若是不平身,她就须一直保持着这个屈膝垂头的动作,一时半刻的行,时间长了,她可坚持不住。于是,她抬起头,看向萧子敬。
四目相视,上官皇后的心一哆嗦,萧子敬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见她抬头看向自己,萧子敬这才冷声开口,“平身。”
上官皇后站直了腰,因为心中有鬼,不敢躲闪着萧子敬的目光,“不知陛下宣臣妾前来,有何事情”
萧子敬面挂寒霜,“朕刚才去了趟皇后的娘家。”
上官皇后的脸开始变白,“陛、陛下去臣妾娘家干什么”
“你说呢”萧子敬不答反问。
上官皇后心虚地避开萧子敬探究的目光,“臣妾不知。”
“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今天的萧子敬,特别不像萧子敬。平日萧子敬温暖平和,此时此刻的萧子敬,阴阳怪气,让人捉摸不透。
上官皇后慌乱地闪躲着萧子敬的目光,“还请陛下明示。”
“好,”萧子敬看着上官皇后美丽的脸,只觉无限可厌恶,“那朕不妨明告诉你。你听好了,今日你家奴婢何秀秀击登闻鼓,状告你母上官魏氏施行巫诅之术,诅咒朕和褚贵嫔。朕想看看这个何秀秀说的是真是假,就带着人去了你家。你猜结果如何”
上官皇后看着萧子敬冷到极点的脸,不住摇头,“不会的,臣妾母亲不会做这等事。”
萧子敬唇角轻牵,“朕也希望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可是在场之人不止朕一个,难道他们也眼花了不成”
“陛下看到了什么”上官皇后抖着嘴唇问。
萧子敬伸手从御书案上拿过一个小盒,丢在上官皇后面前,“自己看!”
小盒落地的瞬间,盒盖和盒身分了家,盒子里的物件甩了出来。上官皇后抖着手,拿起了其中一个物件,那是一个男人模样的人偶,穿着精致的小衣服,一条白色的罗带如蛇般缠绕小人全身,罗带上写着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浑身发抖,目光不断闪烁间,上官皇后捡起了另一个物件,那是一个女人模样的人偶,同样穿着精致的小衣服。这个小人身上没缠罗带,但是像个刺猬似的,扎满了亮闪闪的钢针。透过亮闪闪的钢针,可见小人身前粘贴着的一块白布条,上面写着“褚灵宾”三个字,字体不怎么好看。
看看左手上的小人,又看看右手上的小人,上官皇后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本朝最忌巫蛊之事,有敢以巫蛊之术诅咒他人者,轻者罚没田宅,流放荒僻之地,重则弃市。
“看清楚了”萧子敬垂眼看着面无人色的上官皇后。
上官皇后如梦初醒,顿时伏在地上,哀哀乞求,“陛下开恩,饶了臣妾母亲吧,她只是一时糊涂。”
萧子敬无视她的请求,另辟新话题,“朕听说,朕前几日生病时,你曾对人说过,偌若朕有不测,你绝不让褚贵嫔看到第二日的太阳。这话是你说的吧”
这是他病好后去嘉德宫看褚灵宾,离去时,陈兰找了个机会,背着褚灵宾,偷偷告诉他的。
这番话仿佛一把重锤砸在上官皇后的心上,砸得上官皇后险些当场晕倒。“没有,”她慌乱地摇头,“臣妾没说过,臣妾冤枉!”
萧子敬的脸色冷到了极点,“你想让朕叫人来与你对质吗”
上官皇后依旧不住摇头,“臣妾没说过,没说过!”
萧子敬气得不住点头,“好,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
吴兴应声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去长秋宫,宣宫女孙寿速来见朕!”
“遵旨。”吴兴偷瞄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上官皇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孙寿来了,跪在了上官皇后身后,“奴婢孙寿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子敬手指上官皇后,“孙寿,朕听说,朕前些日子生病时,你听到皇后对墨娥说,偌若朕有不测,皇后就要对褚贵嫔不利,可有此事”
上官皇后忽然转过身,一把抓住孙寿的肩膀,表情如疯似魔,“孙寿,你要说实话,不要胡说八道,你要说实话!”她大力地耸着孙寿的肩膀。
孙寿被她耸得保持不住跽坐的姿势,歪倒在地。
“成何体统!”萧子敬示意吴兴,“将她拉开!”
吴兴连忙上前,轻手轻脚,却又毫不犹豫地拉开了上官皇后,“娘娘,您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