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往事如烟

萧子敬明白,丁太后言之有理,从古至今的前朝、后宫莫不勾心斗角,互相倾轧——争权势,争帝宠,争皇位。一笔笔,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还想问什么”见萧子敬半天不语,丁太后问。

“她葬在哪儿”

“谁”

“我的生母。”

丁太后面无表情,“敬陵妃园。”

萧子敬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转身向外走。丁太后也不挽留,目送着萧子敬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的屏风之后。

萧子敬一腔怒火地来到了御书房。他恨丁太后,他想惩罚丁太后,可是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和不渗一点水分的母子情摆在那里,他罚不下去,也恨不深刻。

于是,他将对丁太后的一腔怒火转移到了丁度身上。丁度的行径本就是该凌迟的大罪,只因看在丁太后的面子上,才让他苟活。可现在,他谁的面子也不想看了!

萧子敬下旨:命丁度接到谕旨后,即刻自尽。

谕旨写好后,八百里加急,一名绛衣中官快马加鞭去追丁度。两日后,追上了丁度的马车,向丁度宣读了谕旨。

丁度接到谕旨后,仰天大笑,笑得涕泪满面。

萧子敬给他准备了三种死法:毒酒、匕首、白绫。

丁度选了毒酒,毒酒的速度快。手拿毒酒,丁度回首来路,举酒遥向远方微微一笑,“蛮奴,为父先走一步了。”说完,他转回身,又对荀氏说,“夫人,为夫要先走一步了,夫人多保重。”话音刚落,他决绝地将毒酒一仰而尽。

很快,丁度的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他先是佝偻着腰,捂着肚子,继而软倒在地,两只脚抽搐了几下,暗红色的血从他的七窍中流出,很快,丁度瞠目而亡。

“夫君!”荀氏跪倒地丁度的尸身旁,痛哭失声。

下完处决丁度诣旨的当日,萧子敬连下几道诣旨:赏赐亲姨母刘羊氏衣被钱帛、第宅奴婢,加号刘夫人;将生母羊贵嫔改服装敛,追服丧制,百官缟素。上尊谥曰恭怀皇后,起恭怀皇后陵;追封外祖父为褒亲侯,并将外祖的棺椁改葬于恭怀皇后陵旁;赐封一个舅舅羊冲为乐平侯,另一个舅舅羊绘为承安侯,食邑各三千,并赏赐第宅、奴婢、车马、弓弩等。

得知自己的身世后,萧子敬没再去永乐宫给太后请安,上官皇后和各宫嫔妃还是如常去给太后请安。但是宫里早已传遍太后并非萧子敬的生母,且逼死了萧子敬的生母。

人都势利,尤其宫中的女人。听说太后不是萧子敬的生母,而且丁家的势力已被完全剪除,包括上官皇后在内的各宫嫔妃,虽然每日还去给太后请安,但是脸上的表情和请安时的语气,多多少少带出了些敷衍,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褚灵宾。

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出于恪守宫规,褚灵宾对待丁太后一如既往,恭敬谨慎。

这天,上官皇后率领各宫嫔妃照例去给太后请安。众人请完安后,丁太后直接说自己累了,要休息,其他人可以回去了,但是指名道姓留下了褚灵宾。

上官皇后和其他嫔妃带着狐疑和嫉妒的目光看了看褚灵宾,走了。待所有人离去后,太后摒退了室内的宫女,只留褚灵宾一个人。

“你多大了”她问。

“回禀太后,臣妾今年十七岁。”褚灵宾答得不卑不亢。

太后点了点头,“花一样的年纪,”她打量着褚灵宾脸,“花一样的容貌。”

“多谢太后夸奖。”褚灵宾微垂着头。

“你很恨本宫的兄长吧”太后忽然问道。

褚灵宾一怔抬头,“丁度”

太后微微地笑,“对,丁度。”她已经得知丁度的死讯。

“恨。”

太后缓缓笑开,“本宫也恨。”

褚灵宾想不明白为什么丁太后会恨自己的兄长,她也不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