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容回忆萧长茂的时候,萧长茂正在府中听管家跟他汇报灾情。
“王爷,按着您的吩咐,每天免费发放两餐,早晚各一餐,早稀,晚干。来求住的,每人一条席子。男女分住。”
萧长茂坐在上座,面容端肃,“很好。告诉府里的人,给他们送吃食时,和气些,不要粗声恶气,居高临下。”
“知道了,王爷。”
“行了,下去吧。”萧长茂的脸上不见悲喜,只有严肃。
管家悄然退去。
管家走了没一会儿,一名家丁进来禀报,“王爷,门外有位姑娘求见,说她是如意阁的东家。”
萧长茂颇感意外地皱起了眉头,崔会会从来不来他的广陵王府,怎么今天突然来了。
“请她进来。”
“是。”家丁领命而去,过了一会儿,又带着崔会会一同归来。
“没你的事,下去吧。”萧长茂对家丁说。
家丁给萧长茂行了个礼,退出了房间。
崔会会笑吟吟地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布置得不错,清雅、出尘,和你很衬。”
闻听此言,萧长茂既没起来迎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你怎么来了”
崔会会将打量室内陈设的目光,定在了萧长茂的脸上,“笑笑不行吗成天板着脸,多无趣。”
萧长茂板着脸,“笑不出来。”
崔会会无奈地摇了摇头,风情万种地扭动着苗条的腰肢,走到了萧长茂的面前。双手扶着长条书案,俯下身,身体前倾,凑近坐在长案之后萧子茂,“笑笑吧,我给你送礼物来了。”
萧长茂还是不笑,“什么礼物”
崔会会紧盯着萧长茂的眼睛,“两担粟米,两担面。”
这回萧长茂的脸上有表情了,嘴角轻牵,他轻轻吐出一句话,“不愧忠良之后。”
闻听此言,崔会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直起腰,“我给殿下送粮食,是想为灾民做点事情,与‘忠良’无关。如果有术士能带我回到我家出事前,我一定告诉我的家人,千万别作‘忠良’。”
“你这话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了,你怕是要倒霉。”
崔会会再次俯下身,脸上重新绽出媚人笑容,“可我是对殿下您说的呀,殿下是个天大的好人。”
萧长茂淡然地凝着崔会会深情的眼睛,“我不是好人。”
崔会会嫣然巧笑,“巧了,我也不是。”
由于第一天送饭回来,何玉容就带着下人做菜包子,煮鸡蛋。第二天一大早,她没有如常陪着张氏夫人用早膳,而是命膳房的人把昨夜做好的东西,放在蒸锅里热一热,然后她带着昨天的人马出了门。
还像昨天一样,五个人在乔大夫妇的带领下,遇到灾民就给发点吃的。何玉容带着昨天的五个人和食物,去了阳江大堤。
她们出门的时候,天下着不小的雨。何玉容穿着厚重的蓑衣,和几名家丁,一出溜一划地,来到了大堤附近。之所以说附近,是因为大堤出现了险情,守护大堤的士兵,得到了长官的命令,不许寻常百姓接近。非寻常百姓也行,哪怕是太傅家的小姐。
一贯叛逆,爱怼人的何玉容这回很听话,没有强行上大堤。一来,她上不去。二来,她惜命,她还想留着这条命见陆澄,还想以柔克钢,跟陆澄克出几个孩子来。三来,她知道人家是真心为了她好,上去真有性命危险。
不让她上,她可也没走,守在大堤附近,努力在大堤上忙忙碌碌的身影中,寻找萧尚的身影。
没找到。
她擦了一把落在脸上的雨水,开始了新一轮的寻找。还是没找到。她的心忽然生出了一丝恐惧。于是,她凑近一名守卫的士兵,笑嘻嘻地跟人家打听,“这位小哥,跟你打听点事”
一名跟来的褚府家丁,连忙给士兵介绍,“这是太傅的千金,豫州刺史的夫人。”
听闻问话的年轻女子身份尊贵,士兵不敢怠慢,“夫人请问。”
何玉容问,“请问临川王萧尚在吗”
士兵也不大清楚,“这个,小的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在。”
正在这时,一声呼唤在何玉容的背后响起,“容儿!”
何玉容顿时回头,只见萧尚一身是泥的站在自己不远处,“你怎么……没在大堤上”她不解地问。
萧尚笑着走过来,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今早府里来人,说我母亲身体不舒服,让我回府,我刚才回去看我母亲了。”实际上,是他母亲让人骗他回府,不想让他再上大堤。他好说歹说,总算说服了母亲,匆匆赶回来。不想,遇到了在此翘首张望的何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