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英雄救美

红香想了想,决定跟褚灵宾说实话。几个月相处下来,她对褚灵宾的评价已经完全改变。初见褚灵宾时,她觉得褚灵宾脾气不怎么好,几个月相处下来,她觉得褚灵宾心地好,对下人好,待人亲切随和,几乎不和他们发脾气。

“奴婢这个月的俸钱借给了长秋宫的宫女孙寿。孙寿的母亲生了很重的病,家里的钱看病吃药都花光了。她哥哥托人给她捎话,让她想办法弄些钱给她母亲看病。孙寿把自己攒的钱全给了她哥哥,可还是不够,就问奴婢借,可是奴婢的钱也不多。所以,奴婢想跟娘娘支一个月的俸钱救急。”

“原来如此。”褚灵宾点了点头,“你确定,孙寿向你借钱,确实是给她母亲看病”

红香坚定点头,“奴婢确定。奴婢和孙寿是同乡,都是京城西郊大荔村人氏,她家住村东,奴婢家住村北,奴婢和她是一起长大的。奴婢很清楚孙寿的为人,她不会骗奴婢的。”

褚灵宾玩味着又点了点头,“知道了。你稍等。”说着,她站起身转进了睡榻左边的一扇乌漆屏风后。屏风后是褚灵宾每日更衣之处,屏风后有两个衣箱,里面放着褚灵宾的衣裙。

褚灵宾打开摆在左边的衣箱,伸手进箱,从箱子下面掏出一个朱漆描金的木匣。木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带着锁。褚灵宾从衣箱的一个隐秘处摸出一把精巧的黄铜钥匙,打开了木匣上的锁。

匣子分为三层,里面装着萧子敬送给褚灵宾的首饰,太后赏给褚灵宾的小金饼,还有褚灵宾的月俸。太后曾经赏给褚灵宾五十枚小金饼,事后,褚灵宾命人送了四十个回娘家,自己留下十个傍身。

褚灵宾从最底层里拿了一块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又估算了下自己在褚家时,母亲一个月吃药看郎中所需要的大致费用,随后又拿了一块银子。从袖中抽出一条手帕,包好两块银子,褚灵宾转出了屏风。

“这个,拿去交给孙寿。”褚灵宾将手中的手帕包交给红香。

红香感激地接过手帕包,分开手帕四角一看,顿时惊了,“娘娘,这,太多了。奴婢一年的俸钱也没这么多。”

“这不是你的俸钱,这是我送给孙寿的。”褚灵宾说,“你去告诉孙寿,就说这笔钱是褚贵嫔白送给她的,让她安心给她母亲医病。只是切记,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她知,切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皇后娘娘。知道了吗”

“知道了。”红香何等聪明,一听就听出了褚灵宾的言外之意,而且就算褚灵宾不嘱咐她,她也会嘱咐孙寿不能往外说。

长秋宫那位,心眼比针鼻还小。这要是让长秋宫那位知道她宫里的人收了嘉德宫主家的钱,势必会引起一场风波,而且这风波还小不了。

手里捧着褚灵宾给的银子,红香百感交集,“红香替孙寿谢谢贵嫔娘娘。”说完,她双膝一屈跪倒在地,给褚灵宾连磕了三个头。

“快起来,”褚灵宾连忙扶起红香,“这不算什么,切记,千万要保密。无论你,还是孙寿。”

“奴婢知道了,奴婢绝对不说。”

“去吧。”

红香千恩万谢地走了。

阳城东市,何玉容带着两名侍女采买天香坊需要的各种原料。

她身为当朝太傅之女,何家正宗的嫡出小姐,按说不应该在市面上抛头露面,当街开店。可她是老来女,上面没有姐姐,只有五个哥哥,全家人宠她宠上了天。

何太傅有两个妾室,其中一个妾室,娘家是开脂粉铺子的。嫁进何家前,这位妾室从小跟着家里人制做胭脂水粉。嫁进何家后,她嫌弃买来的胭脂水粉成色不好,香味不好闻。

她成天养花种草,用培育出来的花草,加上外面买来的原料,研制胭脂、香粉、美容膏,还有其他可以让女人变美,变香的东西。她的房间里,永远摆满了各色的胭脂水粉,永远都是香喷喷的。

从小到大,何玉容没事就往这位妾室的小院里钻,东看西看,问东问西。这位妾室自己一直生不出孩子来,拿何玉容当了自己的孩子,又因何玉容是嫡出的小姐,不敢怠慢。两种情感加在一起,这位妾室对何玉容是笑脸相迎,有问必答。

小时候,何玉容只是问,到了七八岁,她便跟着这位妾室学着制作胭脂水粉。对此,何太傅和何夫人都没什么异议。

何太傅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儿做胭脂水粉,跟“才”字沾不上边,爱玩就让她玩吧。

何夫人觉得女为悦己者容,女儿以后出了嫁,夫君必也像自己夫君这般,再娶几房妾室。想要在夫君心里占有一席之地,除了嫡妻的身份,还得拼个“容”字。

那个会做胭脂水粉的妾室,靠什么成为了夫君最宠爱的女人还不是因为她会打扮,永远都是漂漂亮亮,香喷喷的。自己的女儿若是跟这位妾室学会了制作胭脂水粉,以后到了夫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两年前,何玉容生出了开店的想法。

“看着别人夸奖你的手艺,看着她们一次又一次回来再买你做的胭粉,那种感觉,哎呀,别提了”,这句话姨娘带着骄傲自豪的表情,跟她说了不止一次,她也想体会一下这份骄傲、自豪的感觉。

起初,何太傅不同意她开店,但是架不住她一哭二闹三绝食,末了长叹一声,举旗投降。

何玉容长得美,阳城东市登徒子也不少,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登徒子敢轻薄何玉容,没有一个地痞流氓敢到何玉容的铺子里找碴。

大家都知道,何玉容是当朝太傅的女儿,还是阳城第一富贵闲人临川王萧尚的心仪对象。最重要的是,临川王萧尚曾经放出口风:谁跟何玉容过不去,就是跟他萧尚过不去。跟他萧尚过不去,就是跟当今天子过不去。没人敢跟当今天子过不去!

何玉容在一家生药铺买了几种既可配药,又可制香的原料。这家店她并不常来,她常去的店缺了一味她此次需要购买的香料,所以她来了这家店。

大包小裹地买完了,何玉容带着两名侍女往店外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往店里走,双方正好相遇在店铺的门口。何玉容抬头一看,认识,陆澄!

这让她立刻想起陆澄怎么也不肯转让耳坠的事,她是个记仇的人,当即狠狠地冲陆澄翻了个白眼,“大木头!单相思!”

陆澄也认出了何玉容,眼见何玉容对自己又是翻白眼,又是骂自己“大木头”,陆澄面色不改,全当没听见,向后倒退一步,让出了门口。何玉容狠瞪了他一眼,一扬小细脖子,领着两名侍女,趾高气昂地走了出去。

提着大包小裹,何玉容兴奋地跟两名侍女说着自己的最新设想,这几日她又做出了几种新货,一份祛斑效果特别好,一份能明显让皮肤变白,还有一份抹在脸上,一整天脸都湿漉漉的,“看着吧,这三个新货一上,保证那些姐姐妹妹、婶子大娘都得抢疯了!”

“小姐,你可真有本事!”一名侍女赶紧拍马屁。

“哎,我真是有这方面的天赋!”何玉容一本正经地感叹。

“以后谁要是娶了小姐,他们家祖坟冒青烟!”另一个侍女不甘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