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太后盯着丁度半晌无言,丁度表现出一副含冤负屈模样和太后对视。末了,太后垂下眼帘,“本宫暂且相信兄长,兄长回去吧。”
“微臣告退。”丁度给丁太后施了个礼,转身离去。转过身体的下一刻,他将一双肉泡眯了又眯。
丁度前脚走,太后后脚又去了麟趾宫。她到麟趾宫的时候,皇后上官氏也在,坐在萧子敬御塌边,看着昏迷不醒的萧子敬,不住用手帕擦着眼睛。见太后来了,上官皇后连忙擦着眼泪起身,侧身给太后施了个万福礼,“臣妾,参见太后。”
除了上官皇后,房中的其他人也一齐给太后见礼。
丁太后随口道,“平身。”
上官皇后和众人站直了身体。
丁太后上前看了看萧子敬,只见萧子敬双目紧闭,面色白中透青,嘴唇泛白。丁太后的心悬了起来,气息也有些不稳。她转过身问太医丞,“陛下怎么样了”太医署中,太医丞的官职仅次于太医令。
太医丞垂着头抱着腕,胆战心惊道,“回禀太后,陛下龙体中的毒,比昨日……比昨日加重了。”
丁太后的眉毛当即挑了起来,“加重了怎么会尔等昨日不是给陛下服用了解毒之药,还给陛下施了针!”
太医丞从太后的语音里听出了太后的不满和愤怒,吓得他把头垂得更低了,甚至想不顾礼仪撒腿就跑,逃到天涯海角。
顶着太后冰冷的目光,他硬着头皮道,“按常理来说,陛下昨日服用了微臣本官开出的解毒药,这会儿确应苏醒。既或不醒,脉象也该有所变好。但微臣给陛下把脉,发现陛下的脉象比昨日更差了。”
太后的眉头皱了起来,“是不是太医令开的方子,不对症”
“本官开的药方,微臣看过了,并无不妥。”
太后声音里的不满度陡然飙升,“并无不妥,陛下为什么醒不过来!”
“这……”太医丞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这……微臣不知。”
“你是太医,你不知!”上官皇后也怒了。
太医丞双膝一软,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微臣无能!太后息怒!皇后息怒!”
太后咬牙切齿,看了眼侍立在一旁的吴兴,“去,把太医令给本宫叫来!”
“遵旨。”吴兴领命而去。
太后在御榻边沿坐下来,心疼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萧子敬,伸手轻抚萧子敬白中透青的脸,“阿宣,阿母来了,你睁开眼,看看阿母。”
萧子敬躺在御塌上,一动不动,全无反应,上官皇后在一旁又抹起了眼泪。丁太后听着上官皇后吸鼻子的声音,鼻子发酸,眼圈发胀,但是瞪着眼睛强撑着,不让自己掉泪。儿子没死呢,她掉什么泪!
过了一会儿,太医令带着一脸倦容和胆战心惊,出现在了丁太后的面前,“微臣参见太后。”
太后端坐在御榻下,垂眼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太医令,“本宫听你的属下说,陛下的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而比昨夜更重了。可有此事”
太医令在麟趾宫熬了一个通宵,刚回太医署打算眯一小会儿,起来接着研究萧子敬的病情,就被吴兴重新叫回了麟趾宫。来麟趾宫的路上,吴兴小声提醒太医令,太后面色不好,让他有个思想准备。
“微臣不敢欺瞒太后,确有此事。”太医令又困又怕。下一刻,他的耳中传来太后的冷硬的声音,“限尔等三日,务必治好陛下。不然,小心尔等的脑袋。”
太后的声音不高,然而声音里的肃杀之气,能千里之外立毙人命。
太医令和太医丞一起发了抖,二人跪在地上,抖着身子,抖着嗓子,不住磕头,“微臣惶恐,微臣惶恐……”
“本宫要的不是尔等的惶恐,本宫要尔等给本宫治好陛下!”这回,太后声音里的杀气,万里外都能立取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