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唱歌给你听

左辰远何尝不感动?拍着弯弯的肩膀,“来!弯弯!别哭!念念那么辛苦都在笑,我们一起来唱,一起给念念加油!”

“嗯!左胖!我不哭!”弯弯擦着眼泪,哽咽着声音也跟着她一起开始唱。

几遍之后,陆向北熟悉了歌词,也能完全合上了,只是,声音一向醇厚动听的他,唱出来的却是嘶哑的曲调……

本来还在大哭的宝宝,在歌声中真的慢慢安静下来,嘴里呜呜啦啦的,唱着只有他们自己听得懂的《数鸭子》……

陆向北唱了几句,终是无法再唱下去,他太了解,一直在微笑歌唱的她,实际有多么痛苦,因为,绳子在不断的绷紧,那便代表她在不断地抗争和挣扎,可她的笑容却像真的一样……

念念,念念,不要太坚强,太坚强的女子让人心疼啊……

他侧过脸去,努力让悲伤沉淀,此时此刻,他竟做不到如她一样地微笑……

好不容易休整好情绪,他把嘟嘟和瞳瞳放在她身体两侧,含着浓重的鼻音道,“乖,宝贝们,亲亲妈妈,你们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妈妈!她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妈妈!”

小家伙一到床上,便自然而然地趴在了妈妈身上,不会走,不会说话,甚至不会爬,只是裂开小嘴朝妈妈笑,口水还流出来滴在妈妈脸上,童一念清晰地看见,宝宝粉红色的小牙床已经长出了小门牙……

当脸颊两侧被嘟嘟和瞳瞳同时亲到的时候,那柔软的酥痒竟然盖过了所有的不适,温暖和甜蜜直沁入心里……

她含泪而笑,朝着陆向北的方向,终是发现他眼里的伤,“陆向北,别难过,有你,有宝宝,我真的可以坚持!昨天都过来了不是吗?今天,真的比昨天好多了……”

如她所说,虽然这恶魔依然在折磨着她的身心,但是和第一天比,真算是轻松了,至少,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忘记自己是谁,没有忘记眼前的人是谁,没有让自己进入疯狂的自虐和虐人状态去……

这样的痛苦,整整折磨了她三天。

当第三个晚上,发作的巅峰状态褪下去以后,依然被绑在绳子下的她,再一次流泪,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

三天的抗争,耗尽她所有的体力,她虚弱地轻声问他,“陆向北,这一次,我是不是真的走过去了?”

陆向北亦喜极而泣,解开她的绳子,立刻把她抱进怀里,不顾旁边还有人在场,胡乱地吻着她,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她被汗水浸湿的发……

“不要……好脏……”她轻轻推着他。每一次和恶魔搏斗完,都是大汗淋漓,连她自己都嫌自己脏……

“不脏!一点也不脏!你是我的骄傲!”他重重在她唇上吮/吸,恨不能将她所有的委屈都吸走。

至此,可否算是雨过天晴?

在病房陪着他们的覃婉和陆老相视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悄悄退出病房,不再打扰他们夫妻……

童一念全身无力,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见覃婉出去,试图叫住,“妈——”

可是声音太轻,已经走出病房的覃婉听不见。

“叫妈干什么?”他奇怪地问,不是有他在这里吗?

谁知,她苍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两朵红晕来,“我……我想洗澡,明天干干净净地抱一抱宝宝……”这两天由于他在轮椅上不方便,所以都是覃婉给她擦身的,可今天,覃婉怎么就走了呢?

至于宝宝,她可是太想太想抱一抱他们软乎乎的小身体了,但是,这两天都被绳子绑着,只能在白天和他们贴贴脸,晚上就让弯弯抱回去了,所以,想到明天可以抱他们了,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做好一切准备。

他听了,几分促狭的笑,“我很乐意效劳啊!”

她瞪了他一眼,“谁要你效劳?”不知道为什么,跟他结婚近三年,之后又离婚,孩子也给他生了,可是,事到如今,要和他在浴室裸裎而见,还是有些不自在……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我可是真心为你效劳的,没有杂念,你在想什么?”他笑着捏她的鼻头。

“我没想什么!你个流氓!”他这流氓德行,估计是改不了……她眼角斜飞,睨了他一眼,虽面色憔悴,眉目间却也含羞婉转。

他笑,“这一回明明是你流氓,怎么反说我呢?好吧好吧,老婆永远是对的,就当我流氓吧,不过,真心要对你耍流氓也不是现在,得等你好了以后!”

“谁好了以后和你耍流氓?!”比流氓,似乎女人怎么也比不过男人的,至少她是如此,他能不能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你会的!陆太太!”他笑了,捏捏她的脸颊,放下她,转动轮椅往浴室走去。

“可是你自己行动也不方便……”她支起身子来追着他的背影说,脸上,他捏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他指的温度,他还是喜欢捏她,或脸,或鼻子……

浴室里很快响起放水的声音,待他从浴室出来时,手指湿漉漉的,全是水,她不禁,再次红了脸。

她挣扎着起来,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可她努力坚持。

她知道他想抱她,可是她不要,也不知道他腿上那些伤口愈合了没有,如果因为抱她而再次裂开,她可会心疼死……

心疼?

她脑中闪过这个词。马上确定了,是的,心疼,他受伤,她会心疼,正如他心疼她一样,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这些话并没有说出口,她轻轻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臂,嗔他一眼,“走开!臭流氓!我才不要你效劳!美得你!”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一脸无辜,“真不要?我可是免费服务哦!不收费的!”

“你倒给我钱我也不要!我自己可以的!”她在他手上借了把力,走到浴室,然后松开他的手,毫不留情把浴室门给关上。

“自己试着点!不行就叫我!”他趴在门上极不放心地问。

“……知道!”里面传来她闷闷的回答。

他微微一笑,忽然想到什么,在浴室门口坐等。

果然,大约十几分钟以后,水声停了,里面传来她的轻唤,“陆向北……陆向北……”

“嗯?我在呢!”他暗笑,来了……这是什么女人?能够布一个把贺子俞都引入坑的局,却在这样的小事上总犯迷糊……

“陆向北……我忘记拿衣服换了,你给我递一下……”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还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好啊!开门!”其实衣服他已拿在手里准备好了,她进去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没拿衣服……

门打开一条缝,伸出来一只白皙的小手。

他笑了笑,没有动。

“快啊!拿来没有?”她的手轻挥了两下。

“来了!”他答,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入她手中。

“啊?!”一声轻叫从里面传来。

而后,他推开门,她裹着浴巾站在门内。他迅速打量了她全身,脸颊瘦削不说,锁骨深深凹陷进去,胳膊和小腿都瘦了整整一圈,哪里还能找到从前那种肉肉的感觉?若不是刚刚沐浴过,蒸汽熏得她苍白的脸上有淡淡的红色,她整个人就跟鬼一样……

他心里一痛,之前开玩笑的心情完全没有了,二话不说,伸臂将她抱住,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惊得要跳起来,她就是不想让他抱,他这是干什么呀?

她也不敢挣扎,只是轻轻抗议,“我自己……”

“不准动!老老实实坐着!”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好凶……

好好的,凶什么啊?

她莫名其妙,抬头看他的脸色,还果真阴沉沉的,好像在生谁的气,她又惹毛他了吗?话说惹毛他的后果其实很严重的,她不由想起北京那个下雪的深夜,他把她仍在寒冷的街头……

“你……干嘛?”她自认没惹到他啊,而且她刚刚摆脱了恶魔的爪子,他不该是生她的气才是,所以试探着伸手捏他满是胡茬的下巴,硬硬的胡茬刺得她指尖痒痒的……

他却只是不说话,扯掉她身上的浴巾,从头到脚给她擦着水,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吧,她识趣点,老虎发威的时候不去撩他的胡须,可是,就是不明白,她才从那么大的痛苦和委屈里走出来,他凭什么要用这样的表情对她?

擦完水之后,他扔掉浴巾,她突然就这么未着寸缕无遮无掩地暴露在他面前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他一把拉下她的手,硬着声音道,“都没货了,还有什么好遮挡的?”说完,给她把衣服套上。

她无语……

难道他是为了这个生气?这也太离谱了吧?!谁经历了这魔鬼般的三天不瘦一身肉才怪,那女人一瘦不就是胸先缩水吗?他怎么可以为了这个男人的恶趣味生气?

她胡思乱想间,他又麻利地给她把裤子穿上,然后抱紧了她,脸贴着她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老婆,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的身体僵硬了,看来他这阴晴不定的性格是改不了的了,刚才还乌云滚滚,现在又是上演哪一出?

“你怎么了?”随着他的柔声软语,她的心也柔软如水,“你是发什么神经呢?”

“我是生自己的气,我一个警察,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好,让你吃那么多苦……”

原来如此……

她不禁一笑,“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好吧,我发誓,从明天开始,我一定努力吃东西,把自己吃成一个大胖子,总可以了吧?那时,你可不准又逼着我减肥……”

他被她逗笑了,抬起头来,“我喜欢胖子,手感好……”

什么话?!就脱不了流氓本性……

“那你去和猪结婚好了!”她嘟了嘟唇,唇上血印依然。

他心里痛着,忍不住去吻她唇上的血痂,含笑,“嗯,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骂你……”

呃……

好吧,当她什么也没说好了……

那一晚,陆向北也不顾当时是几点钟了,恁是去值班室把医生叫了出来,又给童一念检查了一番。

医生对她的情况很是满意,欣喜地告诉他俩,最难过的是头三天,既然这三天都抗过去了,以后的日子会轻松很多,虽然不能马上恢复,睡眠和饮食还是不会正常,但是凭她的坚强,完全不是问题了,只要在医院再住几天,继续吃药,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这是陆向北预料中的答案,可还是因为得到医生的确认而高兴。

在这三天里,童一念几乎没合过眼,那种疲惫却无法安睡的感觉,逼得人想死,今晚,虽然较之从前轻松多了,可要她睡着,还是一件难事。

然,她会尽力,因为,她躺在陆向北怀里。

关于睡眠这个问题,他们心知肚明,都在为对方考虑。第一晚,童一念为了陆向北,忍了常人难以忍受的苦,所以第二晚,他再也舍不得她如此委屈自己,与其在一个房间让她受双倍的罪,不如他回自己病房,虽然时时心系隔壁而无法安眠,但至少,让她在难受的时候可以自由活动。其实,有时候,好好的安存自己,让对方不那么担心,也是关爱对方的一种方式。

但这第三晚,他又留了下来,因为,他希望可以让她睡一会儿,哪怕是一会儿对她的康复也是有利的。

他说过,等她好了,再也不放开她的手,所以,他一手拥着她,一手和她十指相扣,双目柔情似水,凝视着她苍白的容颜。

“在想什么?还不睡?”她不经意抬头,正好遇到他这样的眼神。

他想了想,说,“在想你给我的邮件。”

“……没事想它干嘛?陆先生,你现在的任务是睡觉!”她又开始叫他陆先生,就像他叫她陆太太一样,时间仿佛倒回到最初,他们新婚伊始的时候。

“我常常想……现在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在收到她邮件之后,他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只要稍有空闲,就会找出来看,每一字每一句都认认真真地体会,仿佛是她在他耳边轻轻诉说一样。

“是吗?我不信!”她自己写的东西,她都只记得大概,还不敢妄称倒背如流呢,他倒是敢吹牛……

“不信?我背给你听!”他开始一字一句回忆,“陆向北……”这是他郁闷之处,他的老婆,他孩子的亲娘,对他的称呼总是这么的让人感到奇怪,他就没见谁连名带姓叫自己老公的,好吧,这还是最正常的称呼了,不正常的时候叫陆局长陆大局长,讽刺的时候叫陆先生……

“怎么不背了?背不过是吗?”她就知道,吹牛吧……

他忽然来了兴致,“如果我背过了怎样?我们打赌!”

“赌什么?”她不愿扫了他的兴。

“如果我背过了,你就为我做一件事,如果我背不过,我就为你做一辈子事。怎么样?其实随便你输还是你赢都是你占便宜。”

“有便宜占吗?”她探究地看着他,陆向北这个人,是谁也算计不过的,她怎么也找不到信任他的理由啊,不是又存了心算计她吧?为她做一辈子事?就是一辈子赖上她咯……“陆向北,你的眼睛里怎么就写着‘圈套’两个字呢?”

“这,这太打击人了!”他眨了眨眼,一脸委屈。

忘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好吧!你背!这个赌,我打了就是!”管他是不是圈套呢,其实,就算是圈套,也应该是甜蜜的圈套,她就闭着眼睛往里面跳好了……

“好!听着……”他紧了紧手臂,双手圈住她的腰,“陆向北,这封邮件我是定时发送的,当你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已经在菲律宾。

陆向北,当我坐在电脑前准备字的时,手放在键盘上很久很久,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始。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太多太多,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和你说,但是三言两句说得清楚吗?

都说人生如戏,而我们两个则是这出戏里最辛苦的演员。

你娶了我,进童家,是不是一场戏我已经不想去深究了,那是太累太累的一件事情,从我们离婚那天开始,这出戏就结束了,只是,我不曾想到,一出戏的结束会是另一出戏的开始,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会成为这出戏里最出色的导演编剧和演员。

陆向北,我以为我们离婚之后,我们之间就不会有瓜葛,可是,却无端地出来一个左辰远。

左辰远收购童氏,我只是想看一个结果,并没有想过其他,但是,当左辰远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生活里,并给我帮助时,我就不得不怀疑了。尤其,当我要把依念的稿子交给一个陌生人的时候,我再不去查一查,不就是你所说的白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