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在座的各位又有谁不是从普通人成长起来的?为什么反而会去嫌弃曾经的自己?”
永远不要自认为高人一等,虚幻的表象与地位毫无意义,即使是帝王的灵魂,也比路边的乞丐高贵不了多少。
“这就好像你飞黄腾达后对糟糠之妻的嫌弃,这就好像你习得优秀文化后撇清对贫困故乡的关系。”
“或许过去,在这颗星球的历史里,人们都说这样做的......一将功成万骨枯,无能的平民百姓只要被历史的洪流吞没,化作英雄好汉的故事背景即可。”
“但各位,我在这里试问一句——这样做,就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就好比孩童都不想成为大人,因为他们都知道大人是肮脏的,阴险狡诈卑鄙的!他们不想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他们想要干干净净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大人为什么是肮脏的?对,是因为这个社会是肮脏的,阴暗的,如果不变成这样,他们就没有办法存活下去。”
“可是构成社会的正是这些大人啊!”
“我知道这样讲太过理想主义,可如果每个人都能够积极阳光向上,那在孩童眼中这个社会还会是肮脏的吗?他们还不想成为大人吗?”
“是,愚蠢的人永远存在,但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去改变?为什么坐在这里的我们,被人民赋予特殊权力与地位的我们不能去对他们进行教化?为什么我们必须要放弃他们?任由他们活在浑浑噩噩中,并在最后什么都不知道的迎来死亡?”
“这无疑是不对的!”
不知不觉间站起身来的塞西莉娅眼神凛然,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手掌嵌入金属质地的桌面都浑然不觉:
“通讯、生产力、粮食、语言的不同......过去的人们或许还可以找些借口,但如今人类的发展有目共睹。”
前文明的语言是共通的,这就是前人赠送给人们的最好基石。
最难的槛,从一开始就已经跨过去了。
“我知道人类的劣根性到底有多么的恶劣,贪婪、狡诈、盲从,几乎可以说是乌合之众的具现化......但是各位,名为舆论的利器如今尽数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这颗星球上的一切资源与权力同样掌握在我们手中!在外更有崩坏这个共同的敌人在推波助澜!只要将这一切活用,为什么不能做到让全人类团结在一起?”
“我希望各位明白,在黑暗中坚守光明,远比在光明中高谈阔论来的重要!”
“建立一个为人类而战的逐火之蛾,我可以告诉大家,这很简单。”
“但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领导全人类,团结全人类的逐火之蛾,这很难!”
“我自己一个人做不到,所以才需要各位的帮助。”
“正如鲍里斯先生说的那样,坐在这里的各位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个人的经历都能写上一部无比精彩的小说,如果这样各位能帮助我——好吧,我依旧无法说出「十拿九稳」这个词语。”
“我也知道,想要凭借区区数言数语说服各位几乎是不可能的。”
“无他,我所将要走的,是一条前人未曾设想过的道路,各位心生踌躇理所当然。”
“正如我高举叛逆大旗时说过的那样,世界不是游戏,不能回档,我无法知晓另外的路线是怎样的。”
人类最古老而又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又最强烈的恐惧是未知。
“也许这样做带来的结果只会是失败与毁灭,但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因为我是人,我只是在做我能做的事!”
但如果因为恐惧而停滞不前,那么未知永远也无法变成已知,人类文明更不可能发展到如今遍布全球的地步!
掷地有声的坚定话语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室中,众人面面相窥,最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集在一位坐在角落的挺拔老人身上。
老人的名字无需多言,但从其他人在此时纷纷投来的目光,便能知晓其身份地位究竟如何。
老人对众人的目光熟视无睹,他合上双眼,沉默片刻后,道:“我们都是阴沟里的虫子,但总还是得有人仰望星空。”
“倘若有了炬火,出了太阳,我们自然心悦诚服的消失。不但毫无不平,而且还要随喜赞美这炬火或太阳。”
他整理好身上穿着的中山装,站起身,走到塞西莉娅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转身向外走去。
——因为她照了人类,连我都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