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不偏不倚地击中她幼小的身体,她却无动于衷,只是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俯视着那似曾相识的身影。
而在她的周身,无数的紫光索绕,不时传来电弧炸裂的低鸣。
只有她一人?
他愣了一下。
......
德丽莎一夜没睡。
她只是独自待在距离圣芙蕾雅颇远的教堂中,坐在最后排的椅子上,切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
女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会停手呢?
在那时,在白陌怀抱布洛妮娅离开之时,笼罩天与地的神恩结界早已就位。
只要她想,配合上另外两人的攻击,绝对有把握将他留在此地。
那样的话,既会受到白茉的夸奖,也救回了布洛妮娅,简直是双倍的快乐。
本应是这样的。
但她停手了。
虽然连一秒钟都不到,虽然在下一瞬间就已经恢复,但她确确实实停手了。
虽然白茉事后安慰她们,说那是律者发动了「人间道」的律令,才令她们的攻击产生了一瞬间的停滞。
然而德丽莎明白,与白茉口中的律令无关,那个男人也没有使用「人间道」的律令,是她的身体本能地停止了攻击。
她不想伤害他......
她不应伤害他......
她不能伤害他......
因为他是她的——
“是什么来着?”
蜷缩在长椅上的德丽莎抱着脑袋,喃喃自语。
“这也是存在之律者的力量吗?强悍到哪怕仅仅只是掠夺部分的存在,就能让我——”
就能让我,心生迟疑。
让我......无法对他下手。
如果、如果他没有躲过最初的攻击,一开始就在神恩结界的笼罩下束手就擒,现在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呢?德丽莎不想去想,她也不敢去想。
因为她在害怕。
体内似乎有什么传来一声嗤笑。
德丽莎熟悉那个声音,那是「观星」的声音。
她在嘲笑自己,过往的残影在嘲笑自己。
嘲笑着这个不争气的自己。
嘲笑着这个明明只是初次见面,却移情别恋的自己。
明明刺客先生为了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律者,便将她......他抛诸脑后。
我......
“德丽莎主人。”
一旁,相伴至今的黄金十字架内部传来轻柔的呼唤:“如果痛苦的话,就请用神恩结界笼罩自己。”
“如果真有律者暗中做了手脚,只要有神恩结界,他造成的影响皆会消弭于无形。虽然体内混有「毗湿奴」基因的您在这期间会很难受......但犹大认为,比起让您的心灵继续遭受折磨,这种痛苦反而不值得一提。”
在犹大看来,自己的神恩结界的无敌的,区区存在之律者的权能自然可以轻易无效化。
不仅是她,德丽莎也是这么想的,只要释放出神恩结界笼罩自己,就可以瞬间得出「真正(其实是假的)的答案」。
但是——
“我拒绝。”德丽莎摇摇头,“我不要这样。”
我不要利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验证自己对刺客先生的感情。
如果沦落到需要依靠外力的地步,那就说明我对刺客先生的感情只是这种程度的东西。
我......
站在教堂的顶点,德丽莎俯视着那与自己对视的身影,雨点铺天盖地地砸在她的身上,一瞬间就将那束成侧马尾的白发浇的透彻。
“必须要自己找回来才行!!!”
哪怕会有人认为这很矫情,这也是她的执著。
建筑碎裂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双手抱膝蹲在自己房间角落的琪亚娜看了那边一眼后,便重新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