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塞西莉娅，这就是你在临死前也要怀抱西琳的理由吗？”

奥托先是呆滞，随后掩面大笑，甚至笑到眼泪都出来后，才在琥珀担忧的目光下抹去泪花。

他轻声道：“是啊，她在赎罪，她在代替天命，向那个被当做实验品的小女孩，向那些所有在巴别塔成为天命实验品的人们......赎罪。”

以她的生命，以她的爱，以她的幸福，以她的未来。

以她的一切。

听到这话的德丽莎同样明白了当年塞西莉娅的想法，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乃至整个天命都是那件事，都是那些事的既得利益者。

巴别塔——

建立在西伯利亚的天命下属实验室，其内部建有6500hw的天命第二大崩坏能反应炉。

其建造的目的，是人体实验。

世界上无数拥有崩坏能抗性的孩子被送到这里，在研究者们以「为了战胜崩坏！」的大义下，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极端非人道的人体实验。

在那里，人的生命比不上猪狗，丧心病狂的研究者们甚至会在离开实验室时故意留门，让注射完药剂全身无力的女孩们看到离开的希望，从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匍匐身躯推开门扉。

可当女孩推开门后，他们却又会站在那里悠然说出「诶呀，看来比起那些死掉的废物，你还有些潜力嘛！看来下次的实验可以再加点剂量」这种连地狱之王都怒火中烧的话语，一边嘲笑一边将她们再度推回深渊。

而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空之律者「西琳」就是这里的试验品，母亲死亡后的她由于出色的崩坏能抗性而被拐卖到巴别塔，在承受无数非人道的灾难后，终于觉醒为律者，并给这个世界带来无边的苦痛。

只是很可惜，在天命强势的舆论管理下，这段历史早已被世界遗忘。

有的，只有「2000年空之律者于西伯利亚诞生，最后在天命的努力下被讨伐」这个‘事实’，甚至连逆熵的存在都被抹除。

空气再度陷入极境。

琪亚娜不傻，在奥托将「实验品」三个字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自己母亲会那样做的原因。

她现在心里相当复杂，自己的妈妈温柔漂亮贤惠有责任感会做饭还贼能打，几乎就是人间一切美好的化身，说是圣女绝不为过。

可正是因为这份圣洁，她才会怀抱那处在弥留之际的实验品小女孩，希望能够在对方生命中的最后一刻给与她温暖。

然而这份温暖的代价，却令琪亚娜至今贸然一身。

毋庸置疑，塞西莉娅是深爱着琪亚娜的。

而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最痛苦的绝对是选择「背叛」这份感情，并将这份爱分给西琳的塞西莉娅。

但有人能说她做错了吗？又有人能信誓旦旦地说她做的对吗？

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琪亚娜想要为自己拥有这样的母亲骄傲，可她又不想为自己拥有这样的母亲骄傲。

不过有一点她明白。

“不好意思大姨妈，之前的我让你担心了。”

“琪、琪亚娜？你难道也？！”听到这似曾相识的称呼，德丽莎惊讶地抬起头。

“嗯，我想起来了，但我宁可我没想起来......”曾经的琪亚娜·卡斯兰娜双眼微合，“否则的话，我就能毫不顾忌地向你爷爷出手了。”

被奥托使用拟态羽渡尘修改的幼年记忆，她全部想起来了。

“奥托·阿波卡利斯。”她看向高高在上的天命之王，“妈妈的愿望是让人类团结一切战胜崩坏，如果杀掉你，天命必然会陷入群龙无首进而四分五裂的境地。以我现在的资历与人望，是无法统合那样的天命的。”

“所以，我暂时不会杀掉你。但作为交换，你要将你的一切统统教授给我，包括神之键·虚空万藏的使用方法、统御天命这个庞然大物的手腕、平衡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伎俩、五百年来研究出的所有技术......直到我在真正意义上成为天命大主教的那一刻。”

“而在那时，我会好心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比如，死亡。

面对少女轻描淡写的杀意，奥托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拦下了欲言又止的琥珀与神情复杂的德丽莎，微笑道：

“这就是我选择接你回来的目的。哦对了！”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似笑非笑地询问：“需不需要取消天命对于齐格飞·卡斯兰娜的通缉？我亲爱的天命代理主教小姐？”

称呼，于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闻言，现在的琪亚娜·沙尼亚特想都没想，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地磨牙：

“不用！”

那个人家不在时，连自家亲闺女姓名都能送人的白痴臭老爹！

带孝女琪亚娜，话虽如此，齐格飞的通缉算是名存实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