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不知道紫衣少女口中的「极度愤怒」是什么程度,可当她回过神来,这个自己从小待到大的城市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她不知道,通过卫星时刻监控这里的大人物们可是清楚得很:
在这皎月初升之时,少女金色的双目泛着嗜虐残暴的血红,与生俱来终焉一切的本能开始暴动。
她突然伸展双手,面目狰狞而平和,仿佛受难的耶稣。
如果从高处俯视的话,便能看到一道耀眼的十字型光柱以少女为中心激射而去。
沿途的障碍在挟裹着无尽光与热的射线之中瞬间气化,扫过的地表破败开裂,数十公里外,残缺的大楼断裂风化,瞬间只余残垣断壁。
金属腐朽,大地干涸、熔岩肆虐,血红色的火星伴随着硫磺气息,飘散在这饱经蹂躏的末日焦土。
没有什么能够幸免,只是不小心被扫到,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也好,袭击者们也好,赶来支援的神州有关部门成员与女武神部队也好,皆瞬间步入无法避免的末日,化为火焰与尘埃的坟土。
此时,此人,就是真正的死亡代行者。
而造成这一切的绝美少女,如同无间地狱的主宰一般,静静伫立在这片焦土中央。
冰冷的目光穿透空气中如同红色雪花般飞舞着的漫天火星和焦灼的黑烟,凝望着那姗姗来迟的身影,最后化作一抹不知所措的惊慌。
这就是各国兴致勃勃期待双方反应的原因,因为那位暴走的继承人小姐,亲手毁灭掉了神州四大直辖市之一,常住人口万人,仅次于首府的沧海。
死亡的气息于穹顶汇聚成黑色的乌云,覆盖住这化为死亡之都的城市,无数狰狞的面庞仿若尾巴交缠的鼠王般探出头来嘶吼咆哮,尽情向世界发泄自己的怨毒与怒火。
白陌并不是第一次瞧见类似的场景,但他得承认,比起毁灭‘区区’数百万常驻人口的长空市的第三次崩坏,这一次造成的影响绝对更加要命。
“英雄......你打我吧。”
这时,少女细碎而柔弱的低吟在这以血与火拼接而成的画卷中响起,声音轻微的像是拼尽全力才从喉咙中勉强挤出。她不敢抬头。
她其实是不在乎的,不在乎自己造成的破坏与杀戮。
可以说她是天性凉薄,又或者说她脑袋缺根弦。
她真的不在乎死掉多少人,亦或是造成了多少破坏。
因为她有一种预感,终结世界就是她的使命。
即使你对自小养大的猪崽抱有感情,难道当猪崽做成的猪肉端上来后,你不会一边吃一边道一声‘真香?’
但白陌不同,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不想让他伤心。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从上辈子遗留下来的本能。
异次元的维度中,紫衣少女轻轻一笑。
是啊,确实是上辈子留下来的本能。
因为那个家伙,那个有着一个字的姓,两个字的名的穿越者,可是曾经驾驶着名为「休伯利安」的浮空战舰,为了保护那已被证实为「终焉素体」,却还没有觉醒毁灭之力的少女。
以舰长之名,以一己之力,以无一丝崩坏能抗性的普通人之躯只身对抗整个世界。
直至身死道消,也不曾放开紧握她的手。
作为代价,觉醒的琪亚娜·终焉律者选择让整个世界都为他陪葬。
然后,重置这个世界。
八重樱也好,八重凛也好,她们都不清楚在河边捡到白陌时,他为何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当时的白陌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失去了过往的记忆,只留下最基本的常识。
但琪亚娜知道,那是他为了保护她,拼上自身一切换得的军功章。
想到这里,少女幽幽一叹。
重置的世界终归还是出了差错,原本应该于现代,于这改变的世界线中,被奥托安置在神州的琪亚娜(自己)身边苏醒的白陌,硬生生提前甩到五百年前的八重村,从而被给凛采药的樱捡回家里。
在长空市解除封印后,更是先一步结识了那个导致他性情大变的复制品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