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过午夜,整个圣芙蕾雅都安静下来,仅剩下些许的蝉鸣,与远处那来来回回巡逻的灯塔带起星星点点的光芒,就连天上的银月,都羞答答地藏在重重叠叠的云层之后。
“......呜,头晕晕的,还是使不上力气。”女孩想要倚靠身后松软的床头支起身子,却因全身上下传来的无力感而作罢,“抱歉呢芽衣,让你看到学院长这不成体统的样子......粥,又要拜托你喂我了。”
她张开嘴,精致整齐的银牙后,丁香小舌像是担忧食物过热般楚楚可怜地瑟缩。
显然,芽衣的侍奉对生病的她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这一次,她所有的准备都做了无用功。
“呜姆呜姆呜姆,这个厨艺还真不错,上次那家伙光顾着给我下药,结果做出来的饭菜完全没有这个好吃......啊?观星你说什么?”
似曾相识的声音从德丽莎头顶传来,她拼尽全力扭过头,就看到那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正笑呵呵地抬起手中空空如也的瓷碗:
“一不小心就吃没了,说实话,比你的烤鱼要好吃多了。”
语气中连一点将病人食物吃掉的抱歉之意都没有,实乃屑中之屑。
云层后的新月探出头来,皎洁的月光穿透墙壁上的窗,洒在那女孩无比熟悉的面容上。
“......刺客、先生?”
“呦,好久不见。”屑小白亲昵地拍了拍「观星」的小脑袋,反手‘咻!’地一下把瓷碗扔到一边,“听说你最近表现比较拉跨,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
“拉、跨?”
“是啊,你瞧瞧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赖在床上不动弹。”围着床铺绕了一圈后,屑小白坐在床边挖苦起她来,“听说你捂在被子里好几天了?我要是掀开被子,里面是不是会传出来一股馊味?啧啧啧,话说睡衣也好几天没换了吧?”
“对不起......”
“啊?咋了突然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泪珠如同丝线般连成一片簌簌落下,观星用力扑到小白的怀里,泣不成声地哭喊着: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就为了自己让刺客先生一次又一次地轮回,我不该这么自私让刺客先生一次又一次地陷入绝望,我不该试图利用自己的死亡将刺客先生拴到那个世界,我不该我不该我不该我不该我不该哇——”皎洁的月光顷洒在两人身上,像是铺上一层薄薄的纱。
“......真是的。”轻轻抚摸怀中女孩的长发,感受到逐渐湿透的衣物,小白苦笑着摇摇头:“本来我真的想就这件事好好训训你一顿的,你这小混蛋可是把我折腾的相当悲惨,可你现在这幅模样,又让我怎么能狠下心来?”
“哭吧,哭吧,发泄出来了好啦。”他拍打观星的背,轻声哼起歌来。
——bgm·星与你消失之日
门外,靠在墙壁的姬子微微一笑,踮起脚尖,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半晌后,发泄够了的女孩闷闷的声音从小白怀中传来:“是梦吗?因为是梦里,所以本应该消失的刺客先生才能回来找我的,对吗?”
“是梦哦,因为是梦,所以本该消失的刺客先生才能来找他最喜欢的观星。”
像是在证明他的话一般,房间的四周渐渐浮现出淡淡的雾气。
“所以观星不用顾忌什么,把想和刺客先生说的话全都说出来吧。”
“我不要——”
“?”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啊?为什么啊?”
“因为如果我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下一次,下一次刺客先生就不会再来了吧!”女孩抬起头,用那双哭的红肿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啊?这个嘛......”小白食指挠挠脸颊,“观星啊,你要知道,那个世界的戒律不是那么容易能打破的,就算是天下无双的刺客先生,想要回来一次也是超级费力气。”
“不管不管!”女孩气呼呼地用脑袋顶着小白的下巴,在这一刻,纠缠她数天的病状统统消失不见:“我还要再见到刺客先生!我就是要再见到刺客先生!”
语言幼稚乏力,但这就是她没有添加任何华丽修饰的心里话。
“如果见不到呢?”看着这样可爱的女孩,屑小白不由得出言调侃。
“那我就打穿整个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