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朕的母后,做儿子的怎么能忤逆母亲的意思呢?只要是母后想的,朕都愿意帮母后做到。”
对于太后,他的心里是有着几分真正的感情的,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他心里会难过。
“皇上公务繁忙,还是去处理国事吧,哀家想一个人静一静。流苏,润儿,你们这两个傻孩子怎么哭成这个样子,皇奶奶没事的,好得很呢,不要哭了,回府去吧。”
太后恹恹的靠在床上,疲惫的说道。
“那母后你好好休息,朕先去御书房处理事情了。润儿流苏你们也快点回去吧,不要耽误了皇奶奶休息。”
北堂修阴沉着一张脸说道,温柔体贴的给太后盖上被子,再直起身子转过身朝着外面走去。
北堂德润和穆流苏满脸忧愁的跟在北堂修的身后走了出去,一言不发。
“父皇,听说皇奶奶生病了,严不严重?”
急匆匆赶来的北堂熙沉满脸汗水,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喘着粗气问道,那手里还捧着一个包袱,黑色的布遮住了人的视线,看不清楚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皇奶奶已经睡下了,你进去看看她就好了,不要吵醒她。”
北堂修压低声音说道,声音里多了几分沉痛。如果当初他没有让踏雪给太后下毒,太后的身体不会垮得那么快吧?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是掌握着玄月国生杀大权的皇上终究是后悔了,后悔不应该找踏雪给太后下毒,让别人钻了空子。
“很严重吗?”
北堂熙沉心底咯噔一跳,放轻脚步走进寝殿里,凝视着又昏睡过去的太后一眼,线条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心疼。
他看了好一会儿,终究不忍心让太后惊醒过来,静悄悄的走了出去。
“父皇,皇奶奶到底怎么了?她身体一向都是很硬朗的啊,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
北堂熙沉显然被形容憔悴的太后吓了一跳,心疼的同时更多的难受,几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几乎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北堂修又一次残忍的说出这个事实,眼底的悲痛不像是假装的,“明日她会去皇陵给皇爷爷祈福,朕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的回到皇宫来。”
“皇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御医一定能够将她治好,父皇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一定要保重身体,玄月大好的江山等着父皇开拓呢。”
北堂熙沉轻声安慰道,想了想,迟疑着开口,“儿臣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父皇禀报。”
北堂修戒备的目光看向北堂德润和穆流苏,两人站在边上神色宁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他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说道,“这里没事了,你们出宫回府去吧。若是明日你们要为太后送行,直接在城门的地方等着就好了,这两天不要进宫了。”
“微臣(流苏)告退。”
穆流苏和北堂德润恭敬的应了一声,飞快的走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什么重要的事情,随朕到御书房里说。”
看到北堂熙沉沉重的脸色,皇上也知道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健步如飞的朝着御书房走去。
到了御书房,他遣退了所有的太监,关上了御书房的大门,让心腹守住门口,努力平复难过的心情,好一会才说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说吧。”
“父皇,是关于秦丞相的。秦丞相这些年手中掌握的权力膨胀得厉害,野心勃勃,底下民不聊生,对上欺骗蒙蔽,其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发指。”
北堂熙沉因为太过生气一张脸气得通红,胸口一起一伏的,义愤填膺,“父皇你知道他这些年做了什么吗?西南地区发现了大量的银矿,他私自开采,所得到的银两源源不断的落入他的手中。南边的铁矿他私自开采,炼出了上好的玄铁,被他制造成了那么多的兵器卖给周围的国家。还有海边的盐矿,十分他占据了有七分,肥得流油的银子,富可敌国,都被他侵吞了,我们甚至一分一毫都得不到。他仗着手中的权力结党营私,培植着自己的势力,买官卖官,铲除异己,和那些贪官污吏沆瀣一气欺蒙皇上,如今已经是盘根错杂,像参天大树,想要拔去那棵大树真的很难了。他欺下瞒上,将父皇蒙在鼓里,再这样下去整个玄月国就要完了啊。父皇,秦青江留不得了,有他在,玄月的江山社稷岌岌可危啊。”
“你听谁说的?这些事情是真的吗,为什么朕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那些问题摆出来,将北堂修吓了一跳,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眼底喷涌出几乎要杀人的火花来,极力的压抑着熊熊的怒火,沉声问道。
“千真万确,这是儿臣辛苦了这些年搜集到的证据,父皇你慢慢看。”
北堂熙沉咬着牙,没有一丝开玩笑的味道,将手里黑色的丝绸掀开,露出了一叠厚厚的纸张,那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秦丞相的罪行。
私自开采了多少个金矿银矿盐矿,和什么人交易,挣了多少银两,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暗中培植的势力有哪些,分别负责怎样的事务,大事小事,事无巨细。买官卖官,贪赃枉法,暗中将皇室的别院神不知鬼不觉的收入自己的囊中。
北堂修怒气冲天,全身被熊熊的杀气笼罩着,额头上的青筋暴涨,眼睛通红得可以滴出血来,目光落在秦丞相所做的令人发指的事情上,愤怒得想要杀人。尤其是自己竟然像个瞎子聋子一样被秦青江蒙在鼓里,怒气在全身蔓延开来。
“啊——”
“混账,畜生——”
嗜血仇恨的咆哮陡的撞破宁静的夜晚,透着森森的杀气,震得屋子都忍不住抖了抖。
守在御书房门口的侍卫和太监们害怕得浑身颤抖,忍不住缩着脖子聪明装死,生怕君主的怒气波及到自己身上来,自己的小命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秦青江这个混蛋,枉费朕之前那么信任他,他却如此背叛朕,是可忍孰不可忍!朕要杀了他,诛他九族,将他碎尸万段。”
那厚厚的罪证被他恶狠狠的砸在地上,北堂修充满仇恨的声音幽幽的在室内响起来,像嗜血的野兽想要冲上来将人杀了。
“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想要图谋朕的江山,他怎么不去死!”
“父皇息怒啊,不要气坏了身体。”
北堂熙沉遮住了眼底的暗芒,冲上前去抱住暴跳如雷的北堂修,低低的劝解道,“父皇不要生气了,有什么事情慢慢商量着解决好吗?父皇自乱了阵脚岂不是让秦青江那个老狐狸得到机会了吗?”
气得想要杀人的北堂修胸口一起一伏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声说道,“秦青江那个畜生,朕如果不将他弄死朕枉为君主。这么多的银子,几乎是国库二十年的税银,他怎么就有那个雄心豹子胆,他怎么就敢将朕耍得团团转,谁允许他这么做的。”
“父皇,他的势力已经遍布整个玄月国,朝堂之上有七成的人都是他的人,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秦丞相手中的权力比起父皇掌握的兵力强多了,皇权几乎都被秦丞相架空了。父皇,那是一颗毒瘤啊,要是任由其滋长下去,整个玄月国就完了。”
北堂熙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沉痛,沉声提醒道。
“熙沉,你即刻带领禁卫军连夜将秦氏一族打入天牢,明日午时斩首。朕绝对不容许亵渎皇权的佞臣再活在这个世界上。秦青江想要谋取朕的皇位,就凭他也配?”
恨意在血液里涌动着,差点要将北堂修给逼疯了,他握紧了拳头,沉声下了命令。
“父皇,万万不可!”
北堂熙沉脸色陡的剧变,焦急的喊出声音,瞳孔里的担忧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就算儿臣现在就去调兵遣将,等到带领军队到丞相府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接到消息跑得无影无踪了,或者说不定被逼急了直接率兵攻打皇宫,到时候我们一切都完了啊。父皇,一定不能意气用事,否则后患无穷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朕应该要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秦青江那个混蛋一点点的将整个玄月国蚕食掉吗?”
北堂修怒火中烧,像炙热的岩浆一样,差点将人焚烧殆尽了。
“儿臣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父皇的是,他们已经秘密调遣了十万大军在京城外,驻守在京城外边的山头里。现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父皇,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北堂熙沉脸色阴沉,眼睛里的焦虑忧愁是那么的强烈,郑重其事的说道。
那严峻的话语落在北堂修的耳朵里,让他面如死灰,“怎么会这样?不是让你密切的注视秦青江的一切举动吗?为什么十万大军都已经秘密进京了你才告诉朕?要是真的打起仗来怎么办,国库就那么点银子,要是被那群叛军攻入皇城,我们还有活路吗?”
他简直生气得要死,没想到形势竟然严峻到了如斯地步。
“秦青江太狡猾了,那些军队被他化整为零,假扮成来京城的流民或者是商人,儿臣差点就被他们骗过了。”
北堂熙沉冷沉着一张脸恨声说道,“父皇你别担心,现在发现也还不晚,我们并没有落败,还有回旋的余地。京城禁卫军里所有的内奸都已经除去了,现在的人对皇室都是忠心耿耿的。我们有两万禁卫军,还有十万京畿护卫军,真要和秦丞相打起来,死的一定是他们。”
“是吗?可是京畿护卫军的统领都是秦青江的爪牙,你能保证他一定站在我们这边吗?”
北堂修冷笑着,恨得牙齿咯咯作响,“最好的办法就是来个瓮中捉鳖,将他们一网打尽。他妄图觊觎朕的皇位,朕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将飞翼骑出动,争取用两天的时间将京畿护卫军制服,作为我们的力量,和秦青江那个混蛋决一死战。”
北堂修咬牙彻齿的命令道,“如果要动手,他肯定会选在北堂雅宁出嫁的前一天晚上动手,那是守卫最为薄弱,朕的防范意识最为松懈的时候。雅宁那个扫把星,早知道在她出生的时候朕就应该将她弄死,也省得给整个国家带来厄运。”
“熙沉,你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管如何,一定要将秦青江及其同党一网打尽,他想要夺去那个皇位就让他死在皇位前面。”
“是,父皇。”
北堂熙沉认真的回道,“父皇还有什么吩咐没有,若是没有了,儿臣暂且告退了。”
“去吧,暗中部署,不要让秦青江察觉了,势必要将所有人都弄死。”
北堂修冷声说道,眸光绿幽幽的,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全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是。”
面色严肃的少年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忽然又转过身来,眼神复杂的看着气得快要发疯的皇上,低低的说道,“父皇不用太过害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推开门,走出去,吱呀一声关上了房门。
屋内忽然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扑通一声传来,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的声音。
李公公推开门走进去,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惊恐的喊了起来,“皇上您怎么了啊,皇上!”
“来人啊,来人啊,皇上出事了,快去叫御医来啊。”
撕心裂肺的声音夹杂着强烈的害怕,让才离开御书房不久的北堂熙沉听到痛呼声,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转身跑回到御书房,就看到了北堂修两眼通红,全身不停的抽搐,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着,口吐白沫,痛苦得想要死去的狼狈模样。
“父皇,你怎么了?”
他冲过去想要抱住北堂修,可是北堂修状若癫狂,嘴里呜呜咽咽的呻yin着,盛怒的野兽一样不让人靠近半分。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去请御医啊,快点啊。”
北堂熙沉看着吓得魂飞魄散的太监,冷声喝道,一边看着匍匐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北堂修,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挣扎了半晌,毫不犹豫的走上去抱住他,不让他挣扎,“父皇忍着点,太医很快就来了,忍着啊。”
北堂修挣扎得衣服凌乱,白沫不住的从嘴里流出来,眼睛开始翻白,理智像被人抽走了一般,只知道痛苦的呜咽着呻吟着。
“你们过来控制住皇上的手脚,不让他将自己抓伤了。快去催御医,让御医快点来啊。”
北堂熙沉用力的按住北堂修挣扎不已的身体,再次催促道,“父皇你究竟怎么了,哪里痛,痛得厉害吗?”
可是被疼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北堂修哪里还顾得上说话,全身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疼得他恨不得死去,那威严的脸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额头上的青筋暴涨,鼻子里也有清液流了出来,整张脸看起来那么狰狞,那么痛苦,分外的骇人。
“啊——啊——啊——”
宛若受伤的困兽发出绝望的咆哮,整个御书房被凄厉的声音萦绕着,吓得胆小的太监遍体生寒,全身颤抖了起来。
北堂修的四肢不断的扑腾挣扎,力气那么大,竟然硬生生的挣脱开了禁锢着他的太监,不住的捶打着自己,翻身挣扎。
眼看着他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北堂熙沉眼睛里涌起一抹紧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着他的下颚,止住了他想要自尽的动作,沉声说道,“父皇你不能这样。”
他飞快的从从怀里弄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塞在北堂修的嘴里,转过脸去,听着那凄厉痛苦的惨叫声,内心千里冰封,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北堂修被噬骨的疼痛折磨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狼狈的躺在龙床上,手背上,脖子上,脸上被抓出一道道的血痕,分外的骇人。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所有的太监看到这么惊恐的一幕都吓得噤若寒蝉,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洞里。
“今天的事情你们若是敢泄露出去半分,本王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北堂熙沉犀利的眸光像淬了毒的利箭,凛冽的从所有人的脸上划过,声音冰冷,刺激着所有人脆弱的神经。
“小的一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将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半分,请王爷放心。”
那些太监吓得背后凉嗖嗖的,冷汗湿透了衣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切的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这样最好,如果不想你们的脑袋搬家,最好管住你们的嘴,都退下去吧。”
北堂熙沉嘴角噙着冰冷残酷的笑容,邪魅又充满杀气的声音宛若从地狱里飘上来一样,像死神无形的双手,扼住咽喉,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夺去所有人的生命。
所有的太监猫着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走出去了,一直到出了御书房的时候才如蒙大赦的松了一口气。
“李公公,父皇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北堂熙沉满眼担忧,看着眼睛通红的太监总管,沉痛的问道。
“只有过一次,那时皇后娘娘还说皇上被人下蛊暗害了,还大发雷霆了一番,带着很多人到玉藻宫去搜查。后来就没有病发过了。”
李公公神色复杂的看着被痛苦折磨得昏迷过去的皇上,还是一阵阵后怕,要是皇上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是吗?那你觉得皇上是中毒了还是生了怪病?”
幽深晦暗的眸子里闪过变幻莫测的光芒,望着死气沉沉的皇上,北堂熙沉不知道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老奴也不知道。”
要说皇上身体一直很强壮,就连风寒都很少染,可是要不是生病,难道是中毒?他身为太监总管,要是连皇上什么时候中毒都察觉不出来,真不敢想象皇上要是醒过来会不会杀了他?
李公公想着,忽然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来,差点将他的四肢百骸都冲散了,他脸色陡的变得煞白,冷汗涔涔落了下来,差点要窒息了。
“启禀王爷,御医来了。”
一个小太监缩着脖子走了进来,忍住阵阵发麻的头皮,战战兢兢的说道。
“快点让他们进来,愣着做什么,不知道情况紧急吗?”
北堂熙沉语气很是严厉,没好气的怒吼道。
几乎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来了,站在龙床前黑压压的一片。
“去看看皇上到底怎么了?”
北堂熙沉揉着眉心疲惫的命令道,脸上有难过的神情蔓延着。
御书房的门重重的关上了,所有的御医战战兢兢的给北堂修把脉,诊断病情。
诺大的御书房里,竟然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气氛异常沉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十几位医术最为高明的御医噤若寒蝉,把过脉之后神色凝重,眼睛里有惊恐和不可置信。
时间慢慢的流逝,御书房内的气氛愈来愈沉重,宛若暴风雨来临之前平静的海面,转瞬之间就能够掀起惊涛骇浪,摧毁万物。
“父皇到底怎么样了?诊断了半天难道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吗?”
北堂熙沉像是狂躁的狮子,再也沉不住气,凛冽的眼神瞪着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御医,声音冷得像是在极地的冰川水里浸泡过一般。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压得人心惊肉跳。所有的御医被他这一声吼,纷纷低下头去作鸵鸟状,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说啊,都成哑巴了吗?皇上到底怎么了,别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冰山王爷冷声吼道,让那些原本就害怕的御医更是犹如惊弓之鸟,全身抖如筛糠,差点魂飞魄散了。
“王爷,皇上好像是中毒了。”
终于有人颤抖着开口说道,不敢去看北堂熙沉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声音低如蚊蝇。
“什么叫做好像中毒?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好像是什么意思?难道堂堂太医院最为德高望重的御医,你们连有没有中毒都诊断不出来吗?这种模棱两可的话都能说得出来。你们领着朝廷的俸禄,难道就是这么为父皇办事的?”
北堂熙沉怒目圆瞪,全身笼罩着一层寒霜,那脸上愤怒的杀气好像要杀人一般。
“王爷息怒啊,实在是皇上的脉象太过紊乱奇怪,很像中毒,可是观察皇上的症状,那种毒又从来没有见到过。”
那御医被吼得头皮发麻,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跌倒在地上,硬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那就再诊断,去翻医书,看看究竟皇上中了什么毒,要怎样才能解毒,一定要让皇上康复起来,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本王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北堂熙沉沉声命令道,想了想,又开口,“先想办法让皇上醒过来吧,这样昏迷着也不是个事情。”
那些御医点头如捣蒜,岂有敢不从的道理,飞快的开药,让太监煎好了药喂北堂修喝下。
不多时,皇上幽幽的转醒,眼神呆滞,似乎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沙哑着嗓子说道,“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父皇,你终于醒了,身上还疼吗?”
北堂熙沉站在床前,举着袖子弯下腰去将皇上额头上的汗水擦去,眼睛里充满了心疼。
“朕到底怎么了?怎么全身那么难受。”
“父皇,你的身体有些不好,御医说你好像中毒了。”
北堂熙沉低敛着睫毛,沉痛的解释道。
“朕中毒了?”
北堂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陡的睁大,“朕的身体那么强壮,怎么可能中毒?熙沉你一定是在骗朕的是不是?”
可是北堂熙沉痛苦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回答他的只是一片沉默。
北堂修的心慢慢的沉下去,眸中浮起了一丝痛苦,“朕到底中了什么毒?在哪里中毒的?谁给朕下毒了?”
他问的是御医,神色陡的变得很冷,有刻骨的恨意迸射出来,眼睛通红得可以滴出血来,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了。
“皇上,尚不清楚。”
御医忍住几乎要崩溃的惊恐,战战兢兢的说道。
“立刻带人去查,天亮之前一定要将投毒的凶手找出来凌迟处死。”
一连串的打击让北堂修怒火冲天,声嘶力竭的咆哮了起来,“熙沉,你立刻去查。”
“儿臣遵命。”
北堂熙沉应了一声,飞快的走出去了,带着禁卫军去查皇上究竟为什么会中毒了。
“这毒的毒性厉害吗?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北堂修冰冷的眼神落在那些害怕得大气都不敢出的太医身上,拼命抑制着想要杀人的怒火,咬牙彻齿的问道。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没有人敢回答他,他心情更加恶劣了,“说话啊,都是聋子还是怎么回事,连毒性怎么样都不知道吗?”
那凛冽嗜血的声音敏感的刺激着所有御医的神经,那些御医都忍不住缩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医正,你来说。”
“皇上,这毒太罕见了,微臣行医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毒,实在是没有办法判断其毒性怎样啊。”
医正吓得背后衣衫都被湿透了,苦着一张脸害怕的说道。
北堂修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抽过去,恨不得让人将这些没用的御医拖下去砍头了,要不是转念一想,还需要这些人替他解毒,他早就直接砍了这些没用家伙的脑袋了。
“你们立刻回太医院去将解药给制出来,要是弄不出解药你们也不用活了。”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帝王咬牙彻齿的恨声说道,指着门口咆哮着,“快去,要是在公主大婚之前弄不出解药来你们就去死吧。”
那阴森森寒澈澈的声音,宛若魔鬼一般,让人如置冰窖。
“微臣这就去研制解药。”
惊吓过度的御医们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点头哈腰的走出了出去,仿佛身后有鬼追一般。
北堂修狼狈的躺在床上,痛苦的捂着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将他萦绕包围住了,心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暗夜里,烛火摇曳,他维持着僵硬的姿势躺着,像没有生气的活死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悄然离去,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来临了。
御书房的门响了起来,北堂熙沉冷硬的声音传了进来,“父皇。”
“进来吧。”
“查到究竟是谁给朕下毒了吗?”
北堂修揉着僵硬的四肢,眼底的杀意天崩地裂。
“儿臣在所有的宫殿都搜遍了,最后在坤宁宫里找到了这些。”
北堂熙沉摊开了掌心,一个瓷白的小瓶出现在皇上的眼前,“这就是让朕所中的剧毒吗?”
“御医们都看过了,基本上能够确定就是父皇所中之毒。”
“在坤宁宫哪里找到的?”
北堂修眸子里有汹涌澎湃的恨意闪过,极力压抑着眼底的怒火。
“坤宁宫的密道里,御医们说,闻着那毒药的气味,那毒药藏在密道里应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今天御医把脉的时候也说过,父皇所中之毒并不是新的,而是已经在父皇的身体里潜伏了有很长的一段日子了。”
北堂熙沉没有一点敷衍,将自己查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皇上。
“这么说,这毒药是皇后给朕下的?”
北堂修冷笑了起来,那满脸的阴霾差点要凝结成霜,秦氏一族的贱人竟然那么早就开始算计他了吗?
“也有可能是别人陷害皇后,当然也有可能是皇后下毒暗害皇上。”
北堂熙沉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只是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这毒究竟是什么毒,查出来没?究竟产自哪里,有什么危害?”
想起之前承受的被万只蚂蚁啃噬骨头的痛苦,北堂修就忍不住一阵阵害怕,那么歹毒的手段都能够想得出来,那些人的手段究竟已经毒辣到什么程度。
“儿臣刚才问过御医了,御医也不知道。不过儿臣已经让他们去翻医书了,应该很快就能知道到底是什么毒药了。父皇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北堂熙沉轻声的安慰道,眼睛里充满了真挚的关切和安定。
“但愿如此吧。”
短短的一夜之间,北堂修就苍老了很多,“熙沉,朕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时日,若是父皇那天撒手人寰了,就由你继承大统,不要让玄月的江山社稷毁了。”
北堂修思考了很久,下定了决心。
“父皇万万不可,儿臣担当不起这个重任。儿臣也不喜欢被权力束缚住,请父皇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北堂熙沉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朕心意已决,不会再更改了,你也不要推辞。你是下任皇位的最佳继承人,你有那个资格,更有那个能力。”
北堂修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直接研墨写下了诏书,在诏书的右下角盖上玉玺。
“若是朕不在了,你就是下一任帝王。”
“父皇······”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李公公,将这传位诏书收好,上朝。”
“父皇,你今天身体抱恙就不要上早朝了,好好休息吧,明天再上。”
北堂熙沉心疼的阻止了皇上的动作,言辞恳切的祈求道。
“不,朕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你册立为太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将是下一任君王。”
北堂修挥开北堂熙沉的手,在李公公的搀扶下上早朝去了。
“你也去上早朝,一会回来随朕去处理那个贱人。”
皇上忍着一肚子火气,对站在御书房里一动不动的北堂熙沉说道。
北堂熙沉虽然心里很不乐意,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上早朝了。
早朝之上,北堂修的决定一出,果然炸得所有人都懵了,让秦青江等人措手不及。
可是皇上才不管那么多,只在早朝之上宣布了这么一件事情,拿出早就写好的诏书塞到北堂熙沉的手里,就退朝了。
再次回到御书房的时候,太医已经焦急不安的站在那等了很久了,看到皇上和北堂熙沉回来,急忙跪下来说道,“皇上,王爷,结果已经出来了。”
北堂修淡淡的扫了太医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走进御书房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不让不相干的人等知道他们的谈话。
“朕究竟中了什么毒?那些毒是从哪里来的,究竟是谁给朕下的毒,怎样解毒,清清楚楚的告诉朕。”
“那毒是产自西南一带的罂粟花,那毒药一点点的放在膳食里是不会被人察觉出来的,若是长时间的服用,人就会依赖上那毒药,慢慢的变得消瘦下去,慢慢的耗费人的精力,让人痛苦的死去。”
太医顶着巨大的压力,忍着惊恐的害怕,颤抖的说道。
“能不能解?”
北堂修忍住几乎想要杀人的狂躁,冷着脸问道。
“没有解药,想要解了那些毒就只能依靠坚强的意志力,没有别的办法。”
太医额头桑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好害怕盛怒的皇上将自己拖下去砍头了。
“你的意思是每次再发生像昨天那样的情况时只能硬撑着,撑过去就会没事了是吗?”
北堂熙沉挑了挑眉,抓住了他话中的要害,淡淡的问道。
“是啊,只要能够硬撑过去,摆脱对那些毒药的依赖,以后就不会再被毒性折磨了。”
“父皇,只要咬牙坚持,一定能够将那些毒素从身体内全部赶走,我们慢慢来好吗?”
北堂熙沉目光转向脸色稍微缓下来的北堂修,认真的安慰道,“一定会没事的,父皇是真龙天子,谁也不要想着夺去父皇的生命。那背后的凶手弄出来,一定要将其五马分尸。”
“你说那毒药是产自南疆的罂粟花?确定吗?”
北堂修锐利的眸子里闪过凛冽的寒芒,握紧了拳头拼命控制着内心的怒火,沉声问道。
“是,这种毒药极为罕见,微臣及其同僚翻遍了所有的医书才在一本孤本中查到结果的,不会有错。”
御医虽然害怕,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北堂修的问道。
“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先退下吧。”
咬牙彻齿的声音,里面透着强烈的恨意,几乎濒临毁灭的边缘。
太医自然不敢再多作停留,飞快的转过身退出了御书房,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北堂熙沉的脸色也是阴沉沉的一片,眼中有熊熊的怒火涌现着,却紧抿着唇一语不发,宛若在思考着什么。
“南疆是吗?朕如果没有记错,秦青江的那些金矿银矿就是在靠近南疆的地方,实力雄厚,想要找这么一点毒药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父皇觉得是秦氏一族弄出来的阴谋诡计?”
“除了他们还有谁,他早就盼望着朕快点去死了,朕依旧活得好好的,他沉不住气了。”
北堂修冷笑一声,五官狰狞的扭曲在一起,就想来自地狱的修罗,狰狞而恐怖。
“熙沉,随朕摆驾冷宫,朕要让那个女人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
北堂熙沉幽深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有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却还是陪同皇上来到了冷宫里。
“你来做什么?难道还嫌本宫不够狼狈吗?是不是真的将我杀了你才甘心?”
原本高贵无比的皇后已经被冷宫恶劣的条件折磨得狼狈不堪,看到北堂修进来的时候,像盛怒的野兽一样愤怒的骂着,“北堂修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禽兽,你一定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断子绝孙,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你凭什么那么对我,你这个混蛋,借着秦家的势力登上皇位之后就将我踢开,你良心被狗吃了是吗?你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总有一天你会遭到天打雷劈,老天爷是绝对不会容许你这种败类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不信你就等着瞧。”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朕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反而先跟朕兴师问罪起来了,秦卿卿,你真是好样的。”
北堂修脸上噙着残酷嗜血的笑容,冷声喝道,“来人,将这个女人凌迟处死!朕不想再看到她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敢,北堂修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让天下所有人都来讨伐你,不信你就等着瞧。”
皇后惊恐得全身冰凉,手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来,冷声威胁道。
她不想死,就算在冷宫里,活着还是有着希望的,等到哥哥逼宫成功,等到玄奕成为下一任帝王,她还是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她不能死。
可是北堂修阴霾的眸子透着彻骨的寒,嗜血的,将人置之于死地的杀气让她很不安,冷意从脚底涌上来,冲得她的四肢百骸都要散了。
“还有什么事情是朕不敢做的,秦卿卿,你当真以为你们秦家能够一手遮天了,朕不敢动你们是吗?那就看看,究竟是谁死无葬身之地。朕敢将你的皇后之位废去,敢将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废去太子之位,就敢杀了你。不知道你那神通广大的哥哥有没有告诉你,朕已经下了传位诏书,哪怕朕哪天有个三长两短,继承皇位的将会是熙沉,也绝对不可能是你儿子。你们秦家的人朕看着就想吐。”
那残酷的话语宛若晴天霹雳,劈得秦卿卿当场愣在了原地,良久猛的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北堂修你这个禽兽,那是你的儿子,你就连亲生儿子都不肯放过,你一定会死的。”
女人终于崩溃,大颗大颗的泪水落下来,声嘶力竭的吼着,疯狂的朝着北堂修冲过来,想要掐住他的脖子,却被挡在皇上前面的太监面无表情的拽住了。
“将她凌迟处死。”
北堂修嘴唇动了动,嗜血凛冽的话语冷透人心,在这阴森至极的冷宫里更像是恶魔的声音一样,幽幽的飘荡着,吓得人脊背阵阵发凉。
行刑的嬷嬷面无表情的走上来,一个拿着托盘,另一个拿着锋利的刀,毫不客气的将秦卿卿用绳子捆住,让她动弹不得,狠狠的对着她娇嫩的肌肤割下去,硬生生的从她的身上割下一块又一块的肉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空气里飘散开来。
“啊——”
痛苦的惨叫声响起,透着惊恐的绝望,让人忍不住头皮阵阵发麻。
“你们秦氏一族竟然想要谋害朕,朕要让你们不得好死。这点痛就受不了了吗,接下来朕会让你们秦家更痛。”
北堂修眸光绿幽幽的,像饿狼一样,残忍的看着托盘里鲜血淋漓的人肉,扯着唇冰冷的笑了起来。
“继续行刑,将她身上所有的肌肉都割下来,朕要看到一具森森白骨。”
那痛苦的惨叫声越来越低,秦卿卿被疼痛折磨得已经没有力气了,痛晕了过去,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那股作呕的血腥之气更加浓烈,残酷狠毒的帝王眼睛却连眨都不眨一下,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直到那同床共枕的妻子咽气了,他却依旧笑得从容不迫。
谁想要染指他的皇位,就应该承受这样的下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活生生的皇后果真变成了一具森森白骨,赫然立在他的面前。
“父皇,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你需要休息。”
北堂熙沉眼波终于动了一下,轻声的劝说道。
“将她的血肉拿去喂狗,朕永远也不想再看到关于她的一切。”
北堂修面无表情的瞪着那盘还嘀嗒嘀嗒淌血的人肉,冷酷的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说完在众人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熙沉,朕交代你办的事情一定要办好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在和儿子分别之前,北堂修面色严峻的提醒道。
“儿臣一定将事情办好,绝对不会让父皇失望。”
北堂熙沉认真的应道,想了想,还是靠近皇上的耳边,用低得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道,“父皇,要不要让穆将军秘密从北境秘密调兵回来?”
那驻扎在北境的六十万大军骁勇善战,比起南疆掌控在秦青江手中的军队厉害多了,更何况北堂德润也有那样的心思······
“还来得及吗?”
北堂修神色波动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当然来得及啊,现在儿臣就给他传递消息,两天的时间之内就能赶得回来。”
北堂熙沉肯定的说道。
“那好,给他传消息,让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回来,务必要小心,不要要秦青江发现他的军队。”
如果穆煜雄能够从北疆回来助他一臂之力当然是好的啊。
“儿臣这就去办,父皇请放心,正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绝对不可能如愿以偿。”
北堂熙沉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皇上,还是在掩盖着怎样的事实。
“那你快去吧,万事小心。”
北堂修挥了挥手让儿子退了下去,收敛起疲惫的精神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心里却隐隐的不安着。虽然杀了秦卿卿他一点都不后悔,可是却害怕当年谋害前太子的证据曝光出来。
“李公公,太后启程去皇陵了没有?”
他转头看向宁寿宫的方向,心情很是复杂。
“皇上,太后娘娘清晨天刚亮的时候就已经走了,不在宁寿宫里了。”
李公公老实的回答道。
北堂修焦灼不安的心稍微放回肚子里,太后去皇陵那边也好,不然那件事情被揭露出来,她一定会恨死他的。还是等到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之后他再让人去接她回来吧。
如果真到了母子反目的时候,他也不得不忍痛杀了她。
“李公公,昨夜知道那件事情的人,朕不想再看到他们,越快越好,你去处理吧。”
那眸光锐利的男人淡淡的扫了李公公一眼,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穆流苏和北堂德润得到皇后被凌迟处死的事情已经是翌日晚上了,两人只是震惊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该忙什么就忙什么。
太后已经被他们送到皇陵里去,现在等待的只是北堂雅宁大婚的到来,到时候一切事情都将会结束。
“秦如风和北堂雅宁不会穿帮吧?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差错啊。”
穆流苏有些担心那两个替身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来,心里头有些不安。
“流苏,别担心,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的,他们掌握着那两人所有的事情,也暗中揣摩两人的言行举止好长一段时间了,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了,你大可以放心。”
北堂德润搂着妻子的纤腰,轻声的安慰道,“我们都已经准备了那么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穆流苏不再说什么了,可是心底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脊背阵阵发凉,心跳过快,怎么都不受她的控制。
“你在担心什么,没事的,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相信我好吗?”
北堂德润看着她面色惨白的模样,试图化解她的不安。
“可是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很害怕。”
她心神不宁,背后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来,唇色也变得苍白。
“是你太累了,这些天绷得太紧了,你去休息一会就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网已经撒出去了,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是等待收网了,不管是秦青江也好,北堂修也好,甚至是北堂静轩,就让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吧。
穆流苏不想将自己消极的情绪传给北堂德润,只好忍住那种强烈的不安,自己走进卧房里睡觉去了。可是一整晚的时间,她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分外的不安,整整一夜都没有合过眼。
清晨起来的时候眼下面乌青一片,一向璀璨晶莹的眸子里充满了血丝。
她看着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流苏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病了?”
在书房忙碌了一夜的北堂德润看到妻子满脸憔悴的样子,心疼得要死。
“我没事,昨夜睡不安稳,作噩梦了。等会再睡一觉就好了,你不用管我,要忙什么尽量去忙,我能够照顾好我自己。”
穆流苏冲着他笑了笑,轻声的催促着。她不想告诉他,她昨天那种强烈的不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那种害怕好像在血液里蔓延着,叫嚣着,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让她想要发狂。
“那你好好休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不要硬撑着知道吗?”
北堂德润脸上浮现着浓浓的心疼,声音发紧干涩。
“我不是小孩子了,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担心我,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
穆流苏尽量让自己笑得轻松,催促着他去忙他的事情。
成败就在这两天之间了,她怎么忍心分他的心。那么紧迫危险的事情,稍微不慎就可能将他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不能那么自私。
“那我走了,你好好在家待着,哪里都不要出去了,知道吗?”
北堂德润不放心的叮嘱道,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看到她出现什么意外。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温暖,是他最重要的人,若是失去她,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活下去。
“知道了,快去忙吧。”
穆流苏嘴角噙着浅笑,目送着他走出去,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中,笑意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落寞。
北疆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不知道爹现在怎么样了,应该已经安然抵达了吧?
她斜靠着回廊的白玉栏杆,捂着不受控制的心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如此心神不宁,让她那么害怕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白嫩细腻的掌心,那里面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激灵灵的颤抖了起来。
“若兰。”
“小姐,什么事情?”
若兰听到她的呼唤,飞快的走上前来,轻声的应道。
“北疆那边有爹的消息传来没有?”
那种害怕撕扯着她脆弱的神经,让她忍不住想要尖叫,想要逃离。尤其是未知的恐惧,更是折磨得她想要发狂。
“还没有消息传来呢,小姐你放心,将军骁勇善战,所向披靡,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看到她眼底遮掩不住的焦躁不安,若兰小声的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我也希望他不会有事。要是有北疆的消息,你尽快告诉我,不要拖着。”
穆流苏看着前方,盛夏的骄阳那么刺眼,刺得她睁不开眼睛,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涌现了出来。
希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希望所有她在乎的人都平安无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抵挡不住困意袭来,回到卧房内疲惫的睡着了。
沉睡中的她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声惊醒了。
“小姐,快开门啊,不好了。”
若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天塌地陷了一般,砰砰的敲着门。
穆流苏陡的睁开了眼睛,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冲过去打开房门,若兰满脸泪痕的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小姐,将军他出事了。”
“爹爹怎么了?”
她的心底咯噔一跳,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她生命中流走了,沉声问道。
“探子传消息回来,说将军遭遇敌军的突袭,战死了。”
若兰哭得泪水模糊了双眼,悲痛欲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轰——
穆流苏的脑袋一片空白,全身的力气好像被人抽走了一般,双腿一软重重的跌坐在地上,眼神变得呆滞了起来,全身僵硬冰冷。
“你说什么,爹遭到敌军的突袭,战死了?”
她苍白的嘴唇动了一下,颤抖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失魂落魄。
若兰眼角的热泪滚滚的落下来,虽然不想看到她难过,可是更加不忍心骗她,“将军真的被北狄一大批的士兵偷袭,全军覆没了。”
心像被车轮碾过一样,摔得粉碎,疼得鲜血淋漓,让她几乎没有办法呼吸了。
明明是盛夏,可是穆流苏却如置冰窖,止不住的颤抖,那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竟然轻轻的笑了起来,在微笑的同时泪雨滂沱,“不会的,爹是赫赫有名的战神,他武功那么高,从来都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他怎么可能战死沙场,绝对不会的,你一定是弄错了。这一切一定不是真的,若兰你怎么能拿这种消息来刺激我,怎么可能,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捂着耳朵尖锐的叫了起来,“我不许你在这里危言耸听,你再去探查消息啊,谁让你们弄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的,非要看到我过得难过你们才开心吗?”
她眼泪哗哗的流着,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推着若兰,“你再去探消息,一定是弄错了,爹不可能战死的,绝对不可能的。”
若兰咬着唇低低的啜泣,眼眶通红的看着失魂落魄的穆流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小姐,没有弄错,这些战报都已经送到皇宫里去了,将军真的战死沙场了。”
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针,残忍的刺穿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穆流苏痛苦的抱着头,“啊——怎么会这样,怎么那么不公平,爹!爹你快点回来啊,不要再出征北疆了,我很想你。”
她脚步凌乱的朝着门口的方向冲出去,痛苦不堪。
那哭声,痛彻心扉,让若兰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小姐快点回来,别这样。”
“蔷薇,若语,将小姐找回来啊,小姐。”
若兰一面追着,一面惊慌失措的喊着,“小姐快回来,你要去哪里啊。”
穆流苏泪如雨下,发疯似的朝着王府门口跑着,耳边的风儿呼啸而过,疼得她耳朵嗡嗡的响,可是她却顾不了这么多了,她一定要去找爹爹,那个疼爱她入骨的爹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一定不会的。
她跑得太过急切,不小心绊倒了裙裾,身体失去平衡的摔倒在地上,娇嫩的双手被粗粝的碎石磨破了掌心,鲜红的血汨汨的流了出来。
身后追着她的丫鬟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担心的跑过去,急切的将她扶起来,“小姐你流血了,疼不疼?若语,快去拿金疮药,找纱布来给小姐包扎伤口啊。”
若兰哭得眼泪哗哗的,心疼得要死,一边拿着丝帕擦去渗出来的鲜血,一边扶着她,“不要再跑了小姐,我们回去吧,若兰很担心你。”
穆流苏泪眼婆娑,喉咙里像哽了石头一样,疼得她没有办法说话,她透过朦胧的泪眼望着被血染红的手帕,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爹,爹快回来啊,你不要去北疆啊,流苏想你了,快回来啊爹。”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透着漫天的绝望,让几个丫鬟眼眶都红了,难受得哭了起来。
“我们先回卧房去好吗?小姐,若兰这就去找王爷回来,你不要再哭了,小姐伤心,若兰也跟着伤心了。”
若兰红着眼睛,扶着她往卧房走去,一边小心翼翼的哄着。
穆流苏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爹,声声泣血,绝望弥漫着整座敬亲王府。
到了卧房里,若语打了一盆热水来,心疼的将她的伤口洗干净,敷上金疮药,小心翼翼的拿着纱布帮她将伤口包扎好了,哽咽着安慰道,“小姐别难过了,若语会一直陪在小姐的身边伺候小姐,永远都不会离开的。你还有王爷,若语,若兰,还有蔷薇姐姐她们,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穆流苏躺在床上,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心痛得快要窒息了。
她就知道那种不安不是没来由的,才短短的几天时间,最疼爱她的父亲就战死沙场,再也不会宠溺的包容她,疼爱她了吗?
爹,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不管,我要你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怎么能死呢?你一定是骗我的是不是?
那哭声渐渐的小了下去,可是屋内那种强烈的悲伤蔓延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让人想哭。
“小姐,别再哭了,眼睛都要哭坏了。”
若语拿着湿热的毛巾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道。
可是那绝望是从心底长出来的,那种失去全世界般的痛苦,让她怎么控制得住。
“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穆流苏的嗓子已经哭哑了,眼睛红肿,痛苦的说道。
几个丫鬟相互对视了一眼,终于还是放轻脚步走了出去,缓缓的带上了房门。
“蔷薇姐姐,还是去把王爷找回来吧,王妃这个样子我真的好担心啊。”
若语想起穆流苏那张悲痛欲绝的脸,心疼得不得了,小声的说道。
“你们好好照顾王妃,我去把王爷找回来。”
蔷薇蹙着眉挣扎了一会,缓缓的抬眸细心的叮嘱道,转身飞快的去找北堂德润去了。
几个丫鬟都站在卧房外面不敢离开,密切的注意着屋内的一举一动,害怕自家王妃出了什么意外。
卧房内,穆流苏拥着被子伤心的哭着,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就这么离开了人世,他武功那么高强,又擅长谋略,怎么可能会中别人的埋伏呢?都已经到达北疆了,路上那么多的暗杀都躲过去了,为什么反而在自己的领地上遭到别人的暗算了呢?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泪眼模糊中,父亲慈爱的面容又出现在她的眼前,“流苏,爹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流苏,你是别人家的妻子了,不能任性,不要耍小脾气,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流苏,爹希望你幸福······”
每一句话都包涵了父亲对她深切的疼爱和担心。那么好的父亲,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她不相信,爹一定没有死,一定是那些人弄错了。
穆流苏咬着唇,不愿意相信战报上的消息,她爹爹骁勇善战,要死也是敌人死,爹怎么会死呢?
她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擦干了眼泪,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那些消息是真的。爹去边关之前还告诉她,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相信的,那么鲜活的气息,那么慈爱的话语还在她的耳边回荡着,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一道白光在从她的脑海中闪过,穆流苏猛的想到了什么,全身陡的变得僵硬了起来,那颗近乎荒芜的心忽然又剧烈的跳动了起来,眼泪也止住了。
是了,她在给爹爹送别的时候,爹压低声音在耳边说的话又响了起来。
“流苏,不管你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相信。”
爹是这样说的,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一切只是爹爹的将计就计?他没有死,只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等到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将敌人打得措手不及。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为什么他当时会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来。她不能简单的就相信了那些战报上的消息,那一定只是障眼法。
穆流苏努力的回想着当时的情况,越想越觉得可能,那些悲痛欲绝转瞬之间烟消云散了,揉着通红的眼睛,哭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