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流星眼泪哗哗的流着,瞪着穆流霜满脸失望的说道。
穆煜雄眼睛里流过讥诮的光芒,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道歉有什么用,穆流霜你每一次都是这样,做错了事情就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祈求我的原谅,我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你,可是你呢,依旧我行我素,还是不余遗力的去找你姐姐的麻烦,让你姐姐受了多少委屈?不用道歉了,也别祈求我的原谅了,我只愿你日后离你姐姐远一点,别给她添堵就谢天谢地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怎么可能相信,因为今天的事情流霜和流星能够记住教训。要是真的会记住教训,以前的时候早就改了,还要等到现在。
他累了,不愿意再看到女儿之间的勾心斗角,还是快点将这两个女儿嫁出去吧,省得祸害流苏。
“爹。”
穆流霜的泪水溢满了眼眶,嘴唇嚅动了一下,难受得快要窒息了,“你别这样。”
“我没有什么话跟你们说了,以后少弄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来烦我,我很忙,没时间理会你们的这些小把戏。”
这两个女儿也只能这样了,想要让她们变得更好简直是做梦,既然这样,再多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为今之计,他只能尽量的为流苏今后的生活做好打算,争取让她无忧无虑的过完一辈子。
穆煜雄面无表情,看样子是深深的被穆流霜的话伤到了,冷声对着站在门口的管家说道,“我们走。”
魁梧伟岸的背影,修长的步伐没有任何留恋的踏了出去,那么决绝,不屑于回头再看穆流霜和穆流星一眼。
穆流霜泪如雨下,忽然忍不住出声唤道,“爹,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庶出的女儿,所以生下来注定遭到你这样的冷眼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无异于在我和流星的身上狠狠的扎上几道凛冽的伤口。我们也会痛,也会难过,也渴望得到像流苏姐姐那么多的关爱,就因为我们不是你最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而是你酒后乱性和一个讨厌至极的小妾所生的,所以就注定得不到幸福是吗?爹你何其残忍!”
穆煜雄的脚步要跨出客厅的时候,又忽然回过头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眸子里充满了怜悯,也充满了无奈,冷硬的开口,“这跟你们是谁生的无关,我也没有不喜欢你们,要是你们心地善良,你们也会是我疼爱的女儿,可是你们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我没有办法心静如水的跟你们在一起。在将军府里,嫡庶的差别并不是很大,有差别的是,谁怀有一颗善良的心,我就会喜欢谁。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要是心里有怨言随便你们。可是我狠话先放在这里了,你们要是敢再离间你姐姐和王爷之间的感情,休怪我翻脸无情!”
他已经毁了妻子一生,决不能让相同的悲剧再在女儿的身上重演,他要让流苏像掌上明珠一样永远幸福的生活。谁也不能夺走流苏的幸福,哪怕是流霜和流星!
穆流霜擦干了眼泪,笑得寒冷,笑得癫狂,眼睛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靠近父亲,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冷,透着几分飘渺无奈,“既然没有嫡庶差别,为什么昨天丞相大人来提亲的时候,爹爹不答应将我许配给秦如风?流苏姐姐的幸福是幸福,我的幸福难道就不是幸福了,就应该任由你踩在脚底下践踏吗?既然你觉得嫡庶没有差别,那为什么我和流星一直都是小妾的女儿,在流苏姐姐的娘亲死了那么多年以后,你还是不愿意将娘亲扶正,爹,别说那种冠冕堂皇的话,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残酷,也只会在女儿千疮百孔的心上再狠狠的补上几刀!”
穆煜雄的脸色由青变紫,再变黑,对上穆流霜充满怨言的目光,胸臆间的怒火熊熊的燃烧着,愤怒的扬起手,对着另一边脸狠狠的扇了下去,“穆流霜,什么都不懂的人没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流苏的娘亲,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有别的女人能够取代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娘算什么,你娘那样阴险狡诈不择手段的人,就连给流苏的娘亲提鞋都不配,那样的女人也妄想做将军府的正牌夫人,做梦去吧!”
他气得满脸怒火,恨恨的转过身,箭步流星的走远了,临走之前,那双锐利的眸子里还充满了厌恶和鄙夷,连看都懒得再看穆流霜和穆流星一眼。
穆流霜捂着生疼的脸,泪如雨下,心里滔天的恨意翻滚着,差点要将她逼疯了,歇斯底里的冲着穆煜雄的背影疯狂的喊了起来,“你再爱那个女人又怎么样,她已经死了,死了,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再回到你的身边,再也回不来了,你就在后悔和痛苦中忏悔一辈子吧。娘亲的幸福被你毁了,你的幸福同样也被毁掉了,这个世界很公平。”
状若癫狂的嘶喊声让穆煜雄的背影踉跄了一下,更加飞快的向前走着,不做一丝停留。
穆流星脸色剧变,忍不住厉声喝道,“穆流霜你疯了吗?惹恼了爹爹你这辈子就真的完了,这样的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穆流霜凄然的笑了起来,眼睛里面一片灰败,“是,我是疯了,我早就被穆流苏和爹爹逼疯了。这些话就算不说又怎么样,结果都是一样的。”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的流下,穆流霜脸上一片痛彻心扉的寒冷。
她的幸福已经被穆流苏毁掉了,难道她连喊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吗?她就是不想看到穆流苏幸福,有什么错?凭什么自己在泥潭里痛苦的挣扎,穆流苏却在一旁甜蜜幸福,她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
“好了,别再发疯了,先回屋去吧,你没事做什么去惹爹爹,爹爹心里也不好受,适可而止吧。”
穆流星满脸的责备,冷冷的说道,不由分说的让丫鬟们带着穆流霜往院子里走去。
她心里也叫嚣着排山倒海般的恨意,可是能怎么办呢,她们现在孤立无援,只有等待时机,抓住机会才能将穆流苏除去。只是嘴上骂两句有什么用,又不会少两块肉,反而惹来爹爹的厌恶,得不偿失。
穆流霜这个猪脑袋,究竟有没有分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竟然当着爹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气死她了。
直到走出正厅很远,周围只剩下穆流霜和穆流星的贴身丫鬟了,穆流星的眼睛里才迸射出毁天灭地的仇恨来,拳头也捏得咯咯作响。
她也恨,那恨意犹如惊天巨浪差点要将她湮灭了,她死死的盯着穆流霜,恶狠狠的说道,“流霜,这样的事情你再敢做,休怪我翻脸无情。穆流苏早就不是以前被我们欺负就只会躲在角落里哭的那个傻子了,她现在是个魔鬼,有头脑有谋略的恶魔,在没有充足的准备之前你去动她就是找死!难道这点你都看不明白吗?光会逞口舌之快有什么用,能让穆流苏死去吗,能让爹爹更加宠爱你吗?总是做一些没头脑的事情只会让你死得更快你不知道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穆流霜两边脸颊被打得红肿,眼睛绿幽幽的,像凶狠至极的狼,“可是我恨啊,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了,我受不了她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流星,我的幸福已经被她毁了,我恨她入骨,这辈子我和她势不两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穆流苏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你说啊。”
穆流星眼神陡的一沉,急切的问道,从那天流霜被人掳去之后,她就觉得流霜变了好多,暴戾,阴霾,冷血易怒。可是不管她怎么问,流霜都不愿意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好像现在一样。
“总之我和她势不两立,流星就算你不愿意帮助我,也不要成为我复仇路上的绊脚石,否则我连你一起恨。”
穆流霜眼睛里冒着熊熊的怒火,咬牙彻齿的说道,气势汹汹的带着丫鬟走远了。
穆流星气得一脚狠狠的踩碎了摇曳的花瓣,恨声怒吼道,“混蛋。”
清荷轩,穆流苏扶着北堂德润在她的小床上躺下,眼睛里的温柔几乎可以掐出水来,“你先睡会,我守着你。”
刚才北堂德润维护她的那番话,让她心里暖融融的,心扉被他一点点的打开,不知不觉中已经越来越靠近他,被他的情绪所牵引,忍不住为他的疼痛而感到心疼,看到他开心,自己的心情也跟着雀跃了起来。
“你陪着我。”
北堂德润眼眶下面有一圈乌青的颜色,显然是昨夜没有睡好的关系,在白皙的皮肤上愈加的显得清晰。
“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你睡吧。”
穆流苏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意,轻声的说道。
北堂德润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呼吸清浅,丰神俊朗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穆流苏坐在床沿边上,轻轻的拍着他,心里一片宁静安详,甚至想要让这样静谧美好的时刻永远停下来。
北堂德润忽然睁开了眼睛,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眸子深处有着浓浓的坚定,认真的说道,“流苏,我不在乎你过去的一切,我只想让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幸福开心。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没有人能够取代你的位置。我也希望我能够在你心里有一席之地。”
她现在还没有爱上他不要紧,他有耐心,他愿意等,不管是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都没关系,他一定能够等到她爱上他的那一天,到时候过着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