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辛失笑,刚才自己太紧张了,于是抬脚跟了出去。
整整一个白日,轩城内的滚滚浓烟持久不散。
入夜,寒风簌簌,火星子噼里啪啦不停地炸响,帐篷下的人们都拥挤着已然入睡,唯有沈云临坐在屋顶,仰头望着一片迷雾的天空。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身后传来了响动,她回头一看,见是千回,也不知他如何爬上来了,一溜烟就跑到了她身边。
“好冷。”千回打了一个寒颤,抱紧了自己。
沈云临看着他,“你怎么没睡觉?”
千回立马摇头拒绝,“我不敢睡,万一醒不来了呢。”
沈云临一笑,也不知怎的,看着他眼睛里的纯净,久久挪不开视线。千回被她看得耳根一红,不好意思地捂着耳朵道:“阿姐,你盯着我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沈云临道:“你知道吗,曾经我身边也有一个跟你一样的孩子。”
千回微微一愣,“那他呢?去哪呢?”
“他骗了我,走了。”沈云临洒脱一笑,当时她被绑在营帐里,是小九打晕了琅西带走了她,并且让她藏在那条路上,她当时只是觉得小九越来越机灵了,以至于他要单独去打探大哥的情况她也没有怀疑,当时在崖底,她还很担心,直到阿胡灵的出现,她才后知后觉。想到这,元风初寒的身影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害得他失去了那么多胜似亲人的人,那么多胜似兄弟的战友,却仍然救了她,他当时也是恨她的吧,可她却想杀了他。
“太可恶了!我跟这个人绝对不像!”千回义愤填膺,似乎被骗的那个人是他一般。
沈云临叹息一声,“罢了,罢了。”
千回道:“阿姐,你不必为了这种人伤心,我觉得自有报应回去找他的,你说对不对?”
“对。”沈云临点头含笑。
千回往后仰了仰,看了一眼她的腰间,“阿姐,那把扇子能借我摸摸吗?”
沈云临把扇子给他,笑语道:“别摸坏了,否则可是要拿你这条小命赔的。”
“不会不会。”千回对扇子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来,手上立马有了温暖,“阿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这是哪来的啊?”
沈云临眼眸深深,道:“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千回好奇地道,突然眼睛一转,“男的?跟你什么关系啊?”
沈云临一愣,随即微微凝眸看他,“你这个小孩问的也太多了吧。”说罢,将扇子拿了过来。
千回顿时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底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然后便有人惊醒过来大喊道:“高辛大夫!”
沈云临急忙起身看去,见高辛拿着一座烛台走了出来,她见状,轻轻跃了下去。
发病的是一位老者,他哆哆嗦嗦倒下之后,立即引起了一片混乱,连馆外之人都被引得站在门口观望。
高辛将那老者扶起来,见他抱紧了身体神智不清的一直喊着“好冷”,可他额上却冒出大量的汗珠来,他伸手探他的温度,滚烫如火,不一会,老者便痛苦地□□起来,“哇”的一声吐出了秽物。
“玉面,去拿银针来。”高辛头也不抬地说道,镇定自若地将老者的衣物解开。
玉面飞快地将针包拿了过来。
高辛问道:“老人家,你的头痛不痛?”
“疼,疼死了。”老者回话,浑浊的目光痛苦不堪,面目狰狞,“好冷,好热,好像有火在肚子里烧。”
“白兄弟,按住他的脚。”高辛说道。
沈云临立马照做,只见高辛取了四针,依次下在老者的心肺之间,四针一下,老者的痛苦瞬间缓和了许多,这一举动,着实让在场的人看惊了双眼,纷纷握拳兴奋不已。沈云临也不禁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高辛还真是学到了一些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