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临触摸着扇子,想起了元风初寒,她眼眶微红,感激地望向他,这少年看上去比她小许多,却是个难得的心善之人,否则今日她不知身归何处,她更感激那位救下她的姑娘。人情暖意,为她一颗苍夷之心留下浓浓温暖和感动。
千回道:“你还想问什么?”
沈云临想了想,写道:“你是哪个部落的人?”
千回道:“我是楼阙部人。”
沈云临一愣,写道:“你可知元风部?”
千回点点头,“我们楼阙是元风的附属部落。”
沈云临写下了元风初寒的名字,千回惊讶地道:“我们草原的战神?我知道他,可是我没见过,我听说他失踪了。”
“失踪?”
“对,两个月前,黔霖军军营被王师屠杀,寒少主被软禁,之后就失踪了,不过这些我是听别人说的。”
沈云临的右手不自觉地收拢,是她害了他,她害得他落到了那般境地。
千回问道:“你们认识吗?”
沈云临不语,竟有些出神,他,该是恨她的吧。
千回又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云临写下道:“白则宁。”
“白则宁。”千回一字一字地念着,“那我以后叫阿姐好不好?”
沈云临点点头,将水壶递给他,这少年唇角干裂,却连这水壶的水都没有碰过。
千回舔了舔干裂的嘴皮,接过水壶也只敢喝下一小口,这一个月来,他渴了便喝路边融化的雪水。
而沈云临的醒来,让这个少年在无数个寒冷刺骨的深夜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尽的力量和温暖,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般奇妙,谁也说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阿姐!阿姐!”
沈云临在千回的呼喊声中从一个又一个的梦魇之中辗转醒来,睁眼便看见他兴奋地指着前方,“快看那!轩城!”
她起身,顺着他的手势看去,清晰可辨城墙面容,前几日只能在茫茫大雪中偶尔瞥见城墙模糊的影子,与千回走了整整五日,才冲破这冰天雪地的障碍,回身望去,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知何时变得稀疏。
可是,越走近轩城,沈云临越绝不对劲,因为城门紧闭,连值守的士兵都没有,那比一般城池还要高的城墙之上甚至落着几只孤零零的乌鸦。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去看,俨然一座冰山死城。她拉住兴奋不已的千回,放慢了脚步。
“怎么了?”千回疑惑地看她。
她道:“走慢些。”
“好。”千回以为她是走累了。
那些忍受了长久寒冷、饥饿、疾病折磨的人,在看到紧闭的城门后,全都爆发出压抑的哀嚎,冲上前去叫门。可是除了他们的声音外,无人响应,没有一个人觉得有异,他们只是认为城中不愿接收他们,所以他们成全结队的用身体冲撞。可是撞了许久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城门是往外封闭的。人群中有人擅手艺,不一会,就将外面的大锁打开了。
城门一开,这些人蜂拥而进,闯进视线的却是凌乱无序的街道,商铺破败不堪,而地上三三两两的躺着许多早已面色发黑的尸体,那些城墙上的乌鸦正是为了这些腐烂恶臭的尸体而来。
这里,毫无一座生活之城该有的气息。
“阿姐。”千回将沈云临护在身后,他虽看上去比她少许多,但个头却比她高了许多,他看向这座城中的诡异气氛,眼神里也透露着惊恐。
沈云临的视线落在那些尸体上,口有白色痕迹,应该是吐出来的白沫,暴露在外的皮肤,还有脓包的疤痕,赤红斑斑。
“快去找找有没有吃的。”
他们并没有觉得不妥之处,以为这里发生了战乱被洗劫一空了,都各自散开去找吃的。
“都不准乱动!”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想起,众人抬头看去,见是两个蒙着口鼻的男子从街道处冲了出来。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快给我离开这里!”走在前头的男子大声呵斥。
人群中有人道:“我们是逃难来的,你行行好,带我们去找些吃的。”
“找什么吃的!这儿发了瘟疫,整座城全是死人!你们还跑进来送死干什么!快走!”男子说完,与另一个同伴挥舞着手上的棍子,毫不留的对这些驱赶。
大家一听这儿有瘟疫,再加上地上那些恐怖的尸体,全都吓得惊慌而逃,有些人实在跑不动了,索性绝望地坐在地上,指天骂地。
可是这些人没有一个跑出城去的,因为就在他们转身要逃时,原本大开的城门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些突然出现的士兵从外面牢牢关上,再次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