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临带着小九从大门奔出疾驰而去。
马儿沿着泥路一路向前,草原的夜晚日日都有明亮的月光,所以目无遮挡,渐渐的里军营越来越远。
几点微冷的水滴砸在沈云临的脸上,她抬头一看,见月光渐渐的暗了下去,迎面的风也愈发的大了。
马儿跑上一条半山腰时,雨便落了下来,忽大忽小的雨滴顷刻间将两人淋湿。沈云临不敢在雨夜疾驰,于是在下了马,拍了拍马屁股让它继续朝前走,她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山洞住了进去。
如果没有元风扎纥闹的那件事,她大可以不用这么费周章,只是元风扎纥的人总是盯着她,这让她不得不选了这么一个方式逃出来。
这个山洞黑暗狭长,透着无限的阴森和恐怖,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沈云临刚要拿出火折子来,却听见身后的小九突然发出惊恐的叫声,她还来不及回头就被他用力一推。她猝不及防被他推倒在地,右脚一崴便摔在了地上,手臂大力地撞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痛得她喊了出来,身体蜷成了一团。
然后她忍着巨痛,颤抖着手把火折子拿出来吹亮,“小九,快过来,这有光!”
没跑多远的小九恐惧地抱着头蹲在地上,不肯挪动一步,嘴里一直发出怪叫声。
“小九,你快过来。”沈云临将自己的声音尽量放得轻一些,她想起身,可扭到的脚一动便钻心似的疼。
小九动了动脑袋,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一根火折子微弱的光芒,而是黑暗之中一团耀眼的火焰熊熊燃烧,光明之处她的笑容像温柔的溪流划过他的心底,恐惧的眼眸中忽而闪过一丝回忆之色。他站起身来,迈着步子朝她走去,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她手中的光芒。
沈云临举着火折子往深处照了照,发现里面有一堆木柴,她便让小九把木柴拿了过来。
点燃碎草后,微弱的火势在干柴里渐渐熊烈,将整个黝黑的山洞照得发亮。
小九叫了一声,原来是他摸到了她手腕上有鲜活的血迹,他顿时明白是他刚才推的,于是懊恼十足地抡着拳头砸自己的头。
“没事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沈云临急忙按下他的手,宽慰着他。
小九嘴巴一扁,泪水就行眼睛里落了下来。
沈云临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地说道:“你先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
小九躺在地上,靠着她,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在火光的映照下,沈云临已经脸色发白,汗密密麻麻的从她的额头渗出。
小九睡着后,她弯腰将右脚的鞋袜脱下,见脚踝处已经红肿了。真是祸不单行,她暗道,只得小心地按揉着周围的穴道。
山洞外电闪雷鸣,骤雨不歇,时间在狂风中慢慢流逝。
一个惊雷劈下,沈云临大喊着“阿娘!”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一旁火堆的火势烧得正旺,外面仍旧漆黑一片,只是雨已经停了,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眼尾含着的泪水滑落鬓角,她满头大汗看向身旁的小九,一时间身体疲惫不堪,她垂下了头,呼吸急促,头痛欲裂。噩梦中醒来,她恍然大悟般想通了许多事。赵西堂是元风部人,以他诈降设计反杀元风初寒和元风扎纥来看,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没有卷入谋逆而放过自己,皇帝在追杀自己,太子在救自己,所以赵西堂一定是在向太子投桃报李,所以赵西堂是太子的人,那么父亲的案子就一定跟太子有关!
她现在差的只是一份证据罢了。
她拨了拨火堆,洞外突然传来异动,她立马警觉地坐直了,再次看向洞外,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有动物的低嚎声。凝神静听之下,不禁脸色一变,顾不得脚伤,她站起来,慢慢朝洞外走去。她越靠近洞口,那低嚎声越清晰,她当机立断,转身走向火堆拿起了一块烧得正旺的木头,然后毅然朝洞口走去。
雨后的空气愈发冰冷,凉风吹得人心惶惶。
她望着漆黑的夜里慢慢移动的绿色光芒,那是狼的眼睛,一双,两双,三双,充满了攻击和饥饿。
那突然出现的三头狼见了火源,立马停在那没有再上前,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拿着火把的人,令人后背发毛的低嚎声从锋利的牙齿间传出。
狼盯着她,她亦一动不动地盯着狼,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但是她不能表现出一丝害怕,否则那三头狼会轻易嗅出她的恐惧来。
这种紧张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三头狼按捺不住地上前几步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