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沈云临从地上挣扎而起,“他说谎!”
依克姆普看着始终不发一言的元风初寒,道:“那你说是怎样?”
“属下,属下”沈云临的呼吸有些急促,一旦元风初寒出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那自己连小九都救不了,更何况元风扎纥本来就在说谎。她一咬牙,跪下道:“属下确实是大临人,户籍京都武成,但属下的家人因得罪朝中要员而被满门抄斩,是寒少主救了属下,属下愿意为侍为奴追随寒少主,所以,所以才去明州和定阳做细作。”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隐忍和坚定,元风初寒大为动容,只有他才知道她将自己的伤疤揭出来有多疼,也只有他知道一个大临郡主却主动向他国王下跪,该有多强大的心防。
依克姆普对这个回答倒是颇感意外。
元风初寒这时忽然动了,他向后一退,一拳砸在扎纥的脸上,扎纥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看向依克姆普道:“阿父,白则宁确实是我安插在明州和定阳的细作,如果没有他,儿子恐怕要死在明州了。”
依克姆普道:“怎么回事?”
元风初寒道:“赵西堂诈降,是他通知的儿子,而扎纥却想趁乱射杀儿子。再者,阿父命我出征战定阳,元风扎纥是如何知晓定阳的局势,连黔霖军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你血口喷人!”元风扎纥立马反驳道。
元风初寒道:“我说的是真是假,自有阿父评定。”
依克姆普从鼻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显然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他“嚯”的起身,突然抽出身后的大刀大步走向那士兵,锋利的刀尖抵上他的脖子,顿时见血,“说,你刚才说的话谁教你的?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那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就反水了,指着元风扎纥,将一切的缘由都抛给了他。
“你敢咬我,我杀了你!”元风扎纥怒不可竭,挥刀就要砍他,却被依克姆普一脚踢倒在地,怒斥道:“还嫌不够丢脸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
元风初寒将沈云临拽起来,对依克姆普道:“阿父,我能带走我的人了?”
“走。”依克姆普头也不抬,一双眼睛怒视着躺在地上一脸不甘心的扎纥。
元风初寒行礼道:“儿子告退。”语罢,他带着沈云临和士兵离开了营帐。
三人骑马回到了黔霖军军营后,那士兵脱下了帽子,突然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扭动起来,不多时,只见他的衣服撑了起来,骨骼清响,然后身体比刚才精壮了一倍,他那陌生的脸也慢慢地变成了琅西的脸。
这一幕将沈云临惊住了,她虽然听说过易容之术,可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匪夷所思。
元风初寒对沈云临道:“这不是易容术,它叫画骨,是一种锁骨之法,中原秘术,天下没有几人会。”
琅西朝元风初寒行礼,然后退出了营帐。
沈云临明白,元风初寒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世上竟有这样的兄弟,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元风初寒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受伤没有?”语罢,他才发现她正用一种冰凉的眼神看着自己。
沈云临推开他的手,冷语道:“寒少主骗人的本事果真是天下第一。”
元风初寒心中一凛,“什么意思?”
沈云临冷笑一声,道:“你们炸毁了沂河大堤,引水淹定阳,还把逃出来的人抓来草原做奴隶!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元风初寒道:“你知道了。”
“你果然知道。”沈云临握紧了拳头。
元风初寒道:“那是阿父下的命令,定阳从此以后就是一座养兵城。”
“你知不知道城里有多少百姓?有多少老人小孩妇人,就跟你军营的那些人一样,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么被你们淹死了,就算他们不是你们的子民,可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违天道,违人道的事来!”沈云临说完,早已热泪盈眶。
元风初寒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了,那是我阿父下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背。”
一阵心寒涌来,沈云临一双绯红的眼睛看着他,她失望不已地摇头道:“元风初寒,你也不过是一个没有心的提线木偶罢了。”
说完,她洒泪走出来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