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她就完全放了手。
周昌盛还是活着的好,只要他能护卫大炎,能护卫毅哥儿,他爱杀谁,就杀谁,随他高兴吧。
管珏自此就成了她心头的一块疤,周昌盛下令驱逐了管氏全族,不许管家子弟科考入仕,她也全然不管,她怕她但凡有一点点怜悯,周昌盛就会灭了管氏全族。
后来有一次她听石磊说,全族迁至北疆的管家,仍旧是笔耕不辍,族中子弟在耕田的同时,祖辈也要考教学问,尤其是管珏的遗腹子,读书上尤其有天分。
长乐听了很高兴,管氏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管家,是她特意留给毅哥儿的,等她死了或是周昌盛死了,毅哥儿就能马上施恩给管家,重新给管家无上的荣誉。
长乐常常在夜深的时候,一个人痛苦的想,管珏的死,是她的错,她不该去招惹他,不该去打扰他,如果他们俩毫无交集,管珏肯定会成为管家历代最出色的家主。
管珏此人,最大的长处并不是才学,而是他有扶民育民之能,在她替毅哥儿掌政期间,她给了他她所能给出的最大的权力,管珏在湖广扶民育民,三年时间,粮食增长了近十倍的产量,新生儿出生率也有了显著的提高,青壮年的死亡率也显著的减少。
而且管珏并不是顽固的官吏,考虑到人口才是大炎朝的根本,管珏积极提倡寡妇再嫁,取消朝廷关于贞节牌坊的宣扬。
管珏还推出了一项“女儿红”,对于家中有新生女婴的,可抱着女婴至官府领取一两的赏银,为了防止冒领,官府会做好各项登记存档,待女婴长到三岁,还可带着女孩子到官府领取一两的赏银。
这一项“女儿红”的政令,令女婴的存活率大大提升。
大炎后来能快速的休养生息,与管珏提出的各项措施密不可分。
“情”之一字,害人至深,误人至深,害人害己,长乐想着因自己任性,害了无辜的管珏;因自己非要和周昌盛谈情论爱,失了本心,害的侯府家宅不宁,被小人趁虚而入。
长乐在她自己的最后两年中,时不时的就想着:
如果能在重来一次,她必会远远的避开管珏,就在一边静静的欣赏状元郎的风采就好;
另外再和周昌盛修复好支离破碎的关系,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或者两不相欠的分开,让那些牵肠扯肺的情情爱爱通通见鬼去吧。
大炎朝因为出过两位女帝,所以女性地位比前朝高很多,女子出门游玩并不需要戴面纱,男女谈话也并不会让人侧目,甚至有些定有婚约的小男女同游牵手,也并不惊世骇俗,所以十六岁,马上就十七岁的管珏并没有吃惊周昌盛扶着长乐,他只是微微一点头,就又带着小厮转头去看另外一块石碑。
周昌盛从未见过如此容颜俏丽,娇美胜过女子的男子,若不是这人喉部有喉结,身材高大,他不禁要怀疑是不是哪家的小娘子偷偷女扮男装出来游玩。
长乐从深思中缓过神来,下意识就想要拉着周昌盛避让出去,就听到无论老道士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苦水老和尚说,这个院里的石碑上,有一块刻了《道德经》,是百年前管家的立家之人易文先生书丹在石碑之上,由当时最精湛的石匠来原样雕刻而出,老和尚要是吹牛,我就喝光他偷偷藏起的寒潭酒。”
“道长到底是希望大师说的话是真的呢,还是希望大师说的话是吹牛呢?”言峰跟在无论身后,一边看着石碑,一边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