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偶尔会斜着眼睛看她们抢着最后一块点心吃,摇摇头,就自去看她自己手里的书册。
周昌柔有的时候觉得,公主偶尔笑着看她们时候的神情,和阿娘看她和阿福时候的神情很像。
神情里有嫌弃、有好笑,也有心疼。
周昌柔觉得,公主真像阿娘。
在听雨斋这吃多了上好大补的汤汤水水,水果点心,乌鸡老鸭子的,周昌茹、周昌柔、彭俏和最小的彭妙,都呈现出了和其他几房的小姐们截然不同的气质来。
尤其是每逢初一十五,二房的两个庶出小姐们也来给大夫人请安的时候,四个人无论是说话还是行礼,俱都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尊贵做派。
大夫人看了,高兴不已,对长乐的眼界又有了新的认识。
她们大房的儿女,无论嫡庶,都是侯府的骨血,自有其尊贵的体面,可不是二房能与之相比的。
周昌茹的婚事大夫人以前并没有怎么上心,现在看周昌茹如剥了皮的鸡蛋一样白皙的脸蛋,微微鼓起的胸脯,细细的一把腰肢,笔挺的身姿,回首间巧笑倩兮,屈膝行礼仪态大方,一点不比其他府邸的嫡女逊色。
这结亲的人选,大夫人就开始琢磨了。
太好的人家,周昌茹庶女的身份,人家肯定看不上,不好的人家,他们勇毅侯府也看不上,难就难在门当户对。
大夫人真正发愁的并不是周昌茹,周昌茹在怎么样,也不过就是衡量得失,但是让她牵着心扯着肺,左思右想,举棋不定的,是她亲儿子,勇毅侯府世子周昌荣的亲事。
儿子要守孝三年,这三年变数太多了,前世子爷周勇举丧期间,永乐伯虽说入府吊唁,但是神情淡淡的,永乐伯夫人甚至都没有来,而是让世子夫人刘夫人、程雨珊的母亲代为入府,言谈之间,也是颇为冷淡。
程家小姐和儿子同岁,永乐伯如今在大理寺担着差事,家里几个儿子也颇为出息,虽然他们的伯府的爵位是降等而袭,但是家里子弟出色,这伯府就不会一下子落败。
过了三年,程小姐都二十一岁了,本就是挑花了眼才误了年华,这样一耽搁,真就成老姑娘了。
她给儿子相看亲事时,她既要看人家小娘子的门第,还要看小娘子的性情人品长相,还要看小娘子父母的性情人品,也要看小娘子的兄弟姐妹的亲事和人品,万一有一个不好,都会连累到儿子的前程。
大夫人就这样左挑右捡,举棋不定,衡量三衡量四,生生把儿子耽误到十八岁。
这最后才挑了同样高不成低不就的程雨珊。
大夫人苦恼不已,就怕程家退婚,就在长乐一次给她请安时,略提了几句。
长乐慎重的点头应是,一条条的分析给大夫人听:世子的婚事,事关侯府的将来,不能和其他人的婚事相提并论,世子的婚事,不能叫结亲,而是应该叫联姻,若是程家那边重诺而不悔婚,那自然是好的亲家;可若是程家目光短浅,三年都等不了,那就干干脆脆的寻个理由退了婚,令挑好的姑娘就是。
大夫人深以为是,公主果然明理。
程雨珊与周昌荣的婚事自然是没有成的。
以前,在与周昌荣退亲后半年,程雨珊就成了大皇子的侧妃。
程雨珊这个女子长乐没有见过,长乐只是听大夫人说过几次,也听世子夫人说过几次。
因为程雨珊真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甘心侧妃之位,整日和大皇子正妃文斗武斗,偏偏她还惯于示弱,一步一步的踩着大皇子后院的女人上位,成了大皇子的宠妃。
虽然程雨珊最后斗死了大皇子正妃,但是她的出身也不能被扶正,大皇子又续弦了原大皇子妃的嫡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