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68章

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双水汽朦胧的眼睛,此刻的蒋欢可怜兮兮,像朵被狂风摧残的小白花。

眼皮一颤,她眼角流下一行泪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可惜倪不逾视而不见。

他的视线落在她腿后的桌角上。

他走近了一步,蒋欢下意识地往后退。

“下来。”他冷声说。

蒋欢摇头,突然蹲下身来,把头埋在了手臂间。

她哽咽出声,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真的不是我。”

三中教室里没装监控,此刻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人证物证全无。

蒋欢哭出了窦娥的架势,似乎只要倪不逾不开口说相信她,她就能哭到天荒地老不站起来。

倪不逾显然没有这个耐心。

眉宇间的烦躁在看到水粉画被破坏的那一刻就悄然爬了上来,在此刻愈演愈烈。

他直接走到桌子边,朝她身后伸出手。

蒋欢下意识一挡,下一刻,倪不逾从她身后拽出一个喷壶。

喷壶里装满了水,颜色略沉,大概还混合着水粉溶解剂。

倪不逾举起喷壶轻轻朝“融化的月亮”上喷了下,月亮的边沿随即又消融了一点。

蒋欢一张小脸红了又白。

“我来的时候这个喷壶就放在这,真的不是我做的。”她挣扎着,咬死了解释。

倪不逾完全不想听。

把喷壶放在地上,他面沉如水地看向她,再次说“下来。”

蒋欢哽了下,还想再说什么,却在对上他那双黑冷的眸子时猝然哽住。

他眼底漫着戾气,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已然厌烦至极。

蒋欢被他这一眼盯得心里发毛。

她抽噎了一下,老实地从桌子上爬了下来。

“明天单独向盛栖池道歉,或者当着全班的面向盛栖池道歉,你自己选。”倪不逾声无波澜。

蒋欢怔了一秒,又要哭,“倪不逾,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

高一,蒋欢在倪不逾前面坐了整整一年。

他上课睡觉,她默默坐直了身体帮他打掩护;午休,他被光线刺了眼,她起身帮他拉上窗帘;他不参加歌咏比赛排练,她从来都是默默包庇;篮球赛上,她设计了班旗,为他摇旗呐喊。

她以为他一直都看的到的。

不然,他为什么会在她和毕卉被高年级学长言语挑逗的时候挺身而出

蒋欢始终认为倪不逾对她是不一样的。

虽然他几乎从不主动跟她说话,虽然他们之间的交流寥寥,但他本身不就是这样冷漠不羁的性格吗

她把他写进日记里,自以为是地自我感动着。

直到高二下学期,盛栖池出现。

蒋欢不知道盛栖池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为什么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倪不逾就会接过她送去的水,就会那样漫不经心地笑着和她说话,甚至会主动逗她。

那么骄傲冷淡的他,竟然会在校庆汇演的后台帮她提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提出换座和她坐同桌,会主动提出要辅导她投篮,会在篮球决赛上、众目睽睽之下给她送水,会在英语课上朗声感谢她的辅导,会帮她一起办板报,会亲昵地拍她的脑袋,露出那样让人晃神的笑

似乎从盛栖池出现,全世界的关注、掌声、夸赞都随之落到了她的身上。

明明那些之前都是属于她的。

妒意一天一天在心里滋生,蒋欢想不通,越来越意难平。

被熊熊燃烧的嫉妒驱使着,她鬼迷心窍地做了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却没想到,会被倪不逾撞个正着。

纵然倪不逾眼里没有她,她也不想在他面前蒙上污点。

总之空口无凭,蒋欢打死都不会承认这件事。

此刻,她含泪质问着,却只在倪不逾的脸上看到厌恶。

片刻,倪不逾轻嗤了声,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

“班里一共只有两把钥匙,一把今天在我手里,另一把应该在林浩那,最近几天有谁借过钥匙应该很容易能问出来。”

就算她能撇清钥匙这条线索

倪不逾冷然垂睨着她,“校门口、教学楼下、每一层楼道的拐角都有摄像头,随便一查,就能知道在我锁门后还有哪些人回来过。”

他略略低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觉得我有没有时间把监控一个一个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