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栖池格外期待“那你要送我什么”
倪不逾这才不紧不慢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虚握着拳头道“闭眼。”
盛栖池乖乖闭上了眼睛。
手心微微一凉,很奇异的触感。
她急不可耐地睁眼,看向手心“福萝卜”
倪不逾扬眉。
她手心躺着一块色泽鲜亮的胡萝卜,被他雕
刻成一个漂亮的“福”字。
盛栖池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你认真的”
倪不逾闲散地插着兜,不置可否道“小白兔过生日,不送胡萝卜送什么”
“好吧。”
盛栖池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现实。
毕竟她今天已经足够惊喜了。
其他的便都是锦上添花,更何况他还亲自动手雕了个“花”。
盛栖池十分知足地低下头,欣赏着手心里小小的福萝卜,唇角又翘起来“雕得好漂亮啊,没想到你不仅对美术有天赋,在雕刻方面也这么强。”
她垂着脑袋絮絮念叨着,没留神倪不逾什么时候靠近了一点。
直到脖颈上微微一凉,她止住话头,有些不明所以地抬眼看向他。
然后随着他的动作看向自己的锁骨处。
贴着白皙的皮肤,锁骨的深窝处多了一个样式简约的银戒指,被一根细细的银链子串起来,悄无声息地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盛栖池拿起戒指看了又看,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
是篮球决赛的冠军戒指。
是他用汗水和伤口换来的。
盛栖池没想到倪不逾会把这个戒指送给她。
脑海里浮现出他在球场上驰骋奔跑的模样,她胸口隐隐开始发烫。
感觉兜兜转转了一圈,那天被她浪费掉的那个心愿,又再度回到了她的身上。
以一种更直接热烈的方式。
盛栖池轻抚着那个戒圈,看着倪不逾的眼睛,期期艾艾地开口。
“下次能给我换个钻的么”
“”
这句话落下,两人的脸上都出现一丝错愕。
盛栖池本来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问的是,以后能不能拿着银戒换钻戒,是一种特别冲动、特别天真、又特别让人向往的浪漫。
气氛旖旎,情绪热烈。
她凭着直觉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却没想到,话说出来,就变了个意思。
像是在嫌弃这个戒指寒酸似的。
盛栖池赶忙摇头“我没别的意思,你听我
解释,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知道了。”倪不逾抬手揉了把她的头发,“紧张什么。”
“时间太紧,这个礼物确实有点寒酸。”
倪不逾后知后觉地想起吴回之前那句让他拿这个戒指求婚的玩笑话,耳根悄悄发烫。
他敛了神思,又转身向后。
盛栖池这才看到身后的法桐下还放着一个袋子。
他把袋子递给她。
盛栖池接过,摸到里面有个长方体的礼盒。
“这个也是礼物吗”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不算礼物。”倪不逾淡声说。
但还是想送给她。
盛栖池抬头看向他,目光满是很期待“我能打开看看吗”
倪不逾点头“嗯。”
盛栖池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礼盒,而后,慢慢地从里面抽出一幅画卷。
她怔住,眸底波光流转。
轻轻地把画卷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池深蓝的水,水里,沉着几条锦鲤。
锦鲤脑袋上仰,似乎在拼命地汲取氧气。
它们红得灼目,像流淌的鲜血,扭曲着,疯狂摆尾。
池面上有淡淡涟漪,大颗的雨水落下。
这是一幅色调和氛围都略微压抑的油画,可明暗对比做得极其地好,构图精准,线条流畅而别具一格,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盛栖池一瞬间就被这幅画面击中了,那笔触间的灵气和技巧,压抑着给人以破碎感的氛围和情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时候的小小少年。
那时的他,还生活在失去母亲的难过、被酗酒的父亲家暴的压抑恐惧中。
或许,还会被强迫着作画。
借着黯淡的光线,盛栖池将视线移动到画卷的底端,少年的笔迹锋芒毕露,写着赠予盛小池小朋友。
落款是倪不逾。
倪不逾低声说“是我第二年的参赛作品。”
可是倪天易不喜欢,朝他发了一通脾气,他便放弃了报名。
那一年,盛栖池也没有报名。
盛栖池的眼皮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我很喜欢,真
的很喜欢。”
她抬手轻轻地触摸过锦鲤的身体,看向倪不逾。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要和你比吗因为从第一次看到你的作品,我就特别喜欢。我那时候很羡慕你,也一直想要超越你,我爸妈还一直珍藏着你那年得奖的那幅作品。”
她笑了笑,眼里涌动着亮亮的光“他们也都很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易安先生的儿子,只是因为你的作品。”
“或许你继承了易安先生的美术天赋,但你和他一点都不相同。你的风格,你的表达,都只是你自己。”
盛栖池轻声呢喃“倪不逾,我很期待有一天能看到你重拾画笔。”
就这
凌晨十二点半,盛栖池又捧着下巴趴在了床上,和丛眠聊天。
之前聊到一半她就消失了,回来后自然免不了丛眠的一番追问。
她省去细节,囫囵地给她讲了一遍今晚的事情。
丛眠听到前半段,尖叫成了沸腾的烧水壶,听到后半段,发来满屏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