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
夏目瑛二忽然打断了他,让他的脊背猛地一僵。
看着他这副样子,蓝发男人也有些难受似的垂下眼帘,但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哑着嗓子轻声说:“中也,不要再提「羊」了。”
中原中也怔住了。
他完全反应不得的看着对面的人,看着他从自己手上取下那根自己珍藏多年的腕带,看着他在摩挲了片刻后,忽然轻声叹了口气,抬眸直直的望向自己。
在那一刻,中原中也看着他猛然变得坚毅犀利、仿若他曾经见过的军警一般正义凛然的眼神,心里突然没由来的一阵恐慌,让他几乎想在那一刻远远逃开,这样他就不会听到这个人即将说出口的话。
但夏目瑛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男人像是不让他逃避一般按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抬手轻轻按上了自己的心脏。
“我的真实身份,是隶属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的公安警察。”
“我在八年前将生命献给了这个国家,中也。从那以后,我不再隶属任何民间组织,也不可以再拥有任何个人势力与附庸。”
男人认真而肃穆的说着,在中原中也眼中的情绪仿佛要撕裂的注视下,悲哀却坚决的、将那根与自己眸色相近的腕带,从“瑛二”的中间掰断了。
“你明白么,中也?”
“——早在八年前,「羊」和「羊之王」就已经不存在了。”
“如果你愿意,我依旧是你的家人,依旧永远站在你身后,但是我们——”
一阵飓风突然席卷了房间。
夏目瑛二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外面万里无云的天空,轻轻地叹了口气。
但是我们已经走上了……不,是注定走向不同的道路。
你只能融入港口mafia。
我也不可能带你走。
……
…………
不过。
好歹将第一根最细的羁绊顺利斩断了。
蓝发男人从窗外收回视线,眼底是宿命般幽静的冷酷。
他看向床上昏睡的两人,唇角不自觉的抿起。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头遮掩住眸中的神色,无声的走了过去。
降谷零醒过来的时候,夏目瑛二正在整理衬衫袖子。
没有易容的诸伏景光站在他面前,修长的十指灵活的替他打着领带。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气氛就是莫名温馨又融洽,像演练了无数遍一样,动作默契又亲昵。
尤其是诸伏景光,眼睛里那种新婚妻子注视着英俊丈夫一般的爱意根本藏都藏不住,头挨得特别近,就差直接吻上去了。
降谷零立刻就酸了。
“你倒是穿的很舒心嘛,也不看看是谁帮你买的衣服。”小金毛抱着被子阴阳怪气的说着,哼里哼气的散发着醋味。
原本盯着瑛二有些失神的诸伏景光猛地反应过来自己靠的太近了,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赶紧低头加快了打领带的速度。
夏目瑛二则一听就笑了,顺从的感谢道:“是是是,感谢我亲爱的零尽心尽力的照顾,还有景光无微不至的体贴。”
说完这句话,领带也打好了,他就揉了揉诸伏景光的头,转而来到床边对降谷零伸出手,在晨光中朝他笑的眉眼弯弯:“不过今天早上完全是你自己睡得太死了,这个总不能怪我吧?”
嗯,没错,就是这人睡得太死了。
才不是他不小心往这人身上多喷了一下麻醉剂的锅。
降谷零被他笑的脸红,他看了眼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装傻的把自己的手搭上去:“干嘛?”
瑛二挑了挑眉,拽过来吻了吻他的手心,然后在他骤然呼吸一窒的反应中一把将人按到床上,三两下就掏出了中原中也的那根腕带。
“嘁……什么啊,原来你都记得。”被他双手扭背压在床上的降谷零不满的嘟囔着,却无声的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
——既然变小时的记忆都记得,那有些事就可以说开了。
诸伏景光会意的朝他点头,走到瑛二身边主动邀请道:“教官,和我们一起吃个早饭吧?”
“贝尔摩德什么时候来?”夏目瑛二没有直接答应,反而冷不丁这样问着。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愣了愣,前者很快反应过来,老老实实的回答:“和港口mafia约定的洽谈时间是明天,她应该会今天下午过来……我是提前赶来的,景光现在易容后的身份是我的线人。”
“我想也是。”夏目瑛二不置可否的放开他。
武器来源是件大事,黑衣组织不可能只派波本一个代号成员前来和港口mafia谈合作,加上贝尔摩德才刚刚好。
而正因为贝尔摩德还没来横滨,降谷零才会放心让景光公然露面吧……虽然是易容版的。
话说回来,他们之所以敢这样冒险……嗯,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景光强烈要求的。
瑛二瞥了景光一眼。
还没来得及上妆的上挑眼猫猫脸色微红,但却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眼神专注的、带着点讨好的冲他笑。
唉,算了,反正归根结底还是自己那一周没回地下室的错。
夏目瑛二放弃的摸了摸景光的脸,有点无奈的说:“那你从下午开始就不要出门了,贝尔摩德是易容大师,你这点本事骗不过她的。”
诸伏景光眷恋的蹭着他的掌心,闻言乖乖点头:“我知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瑛二满意的收回手。
诸伏景光可惜了一下失去的贴贴,下一秒却忽然感觉到强烈的视线。
扭头一看,降谷零正幽幽的盯着他,左眼写着“好啊hiro,你居然敢偷跑!”,右眼写着“你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真没用!”。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没、没办法,他就是很容易以瑛二为主、被瑛二带跑嘛。
降谷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决定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