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知你体质不同寻常,可那毒雾中的毒也不是一般毒。哪怕吸入少量,你也无法将其彻底化解。纵然不死,日后少隔三日,多隔五日,每每毒性发作,你必受那钻腹之痛。”
苏明御走至萧珏跟前:“解药呢?”
“我怎么会告诉你。我告诉你,我的命还在吗?”萧珏的脸上带着疯狂而近乎病态的笑容:“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他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却仍认定自己手中拿有把柄,强撑起精神来:“扶我起来。”
苏明御伸出一只手,长袖下的手指葱白如玉。
萧珏咳嗽一声,口中的血沫微溅:“真好看。要不是我对男人不感兴趣,我一定独宠…咳咳…独宠你一人。”
苏明御并未理会,一把将其拽起。
萧珏站立起来也是晃晃悠悠的。王瀚赶忙过来,一手提灯,一手搀扶着萧珏。
昏暗的视野变得开阔了些,淡黄的烛光下,萧珏长袍下摆的斑驳血迹清晰可见。
萧珏注意到了苏明御的视线,笑道:“喔,这个啊,是那个该死的女人蹭到我身上的。”
“她竟然敢背叛我。我捆住了她的手脚,她还想咬舌自尽,被我在嘴里塞了一块布,拿刀一点一点把她给折磨死的。”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背叛教主的下场。”王瀚在一旁附和道,随后又觉得自己这番话似乎扫射到了旁人,忙找补道:“当然像右护法这般人自然不能和这贱婢相提并论。先前我们找几个大夫看过,右护法的内力紊乱,根本无法习武。谁知竟是习得化神大法的缘故。右护法有此神功,日后必是圣明教最强大的助力。”
……
苏明御的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仿佛还在当初,玉媚儿将匕首放到他手中。
“明御哥哥,你帮我保管好它。”
“我们不会有事的,我要亲眼看着你实现自己的理想。”
那把小小的精致的匕首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上。
他听见自己皱眉道:“这种东西,你的确不该放在身边。”
最后画面停留在了那一刻,玉媚儿抬起头,眼眶中含着泪水,嘴角却向上扬了扬:“明御哥哥,你对我真好。”
收下匕首,原是为了让她好好活下去,没想到却剥夺了她解脱的唯一途径。
苏明御只感觉周身很冷,那句话反复在他耳边响起。
明御哥哥,你对我真好。
……
萧珏眼见苏明御的眼神变得死寂,只有指尖因愤怒还是什么微微地发颤,代表着他还是一个活人。但他看着自己的表情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物了。
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让他觉得危险。
他恐惧地往后退去:“你要…干什么……苏明御,你的解药还在我手里……我把教主,我把教主之位让给你好不好,别杀我…别杀我……啊……”
鲜红的血液染透了青石板,萧珏已经没了气息,可苏明御手里的动作还没停下来,他在对着尸体泄愤。
许长君神色悲戚地看着他,在场的众人皆倒吸了一口气,无人敢上前一步。
苏明御走到王瀚的面前,王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方才说的都是戏言,都是戏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做,等我赶到现场时人已经死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王瀚的脸上尽是因恐惧而流下的泪水,魔怔了般不断地重复着那几句话。
苏明御仿佛听不见他说的话,对着他俯下身来。王瀚恐惧地闭上眼,只听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王瀚感觉自己的身上已经千疮百孔。他睁开眼,见苏明御从他的腰间抽出一把剑,对着萧珏的尸体接着砍去。
他紧绷的神经瞬间垮散,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长剑卷刃,苏明御甩掉手中的剑,随着哐当一声脆响,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眼睁睁地看着苏明御向外走去。
“将这里的地面清理干净。王瀚、梁安通,你们两个随我来。”许长君清声道。
王瀚从地上爬起来,像只丧了家的哈巴狗蔫蔫地跟在许长君的身后。
许长君找到苏明御的时候,苏明御正在整理教里的卷宗。
“埋了?”
“嗯。”苏明御应了声。
“我这边也大致处理好了,现在教内还没引发什么动乱,一切安好。”许长君看着黄昏中他单薄的背影,停顿片刻,道:“苏明御,你想哭就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