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下次不许跟他喝。”

奥兹话说出来，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里带着些许的祈求和醋意，他担忧会暴露他那点小情意，靠在浴室门口看她没有什么反应，应该是酒劲上来，脑袋不怎么能思考。

他有点庆幸，又有点失落。

“啊，知道了，少爷。”

知道了，但是没同意。

奥兹轻嗤一声，想到刚刚杰克那种神情。

那个家伙，也会露出那种表情吗。

水放的差不多，他走进去试试水温，再出来喊人过来。

“你房间没有浴室，下次有需要来我这里，听见了吗。”

“嗷，听见了。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有浴室的房间。”

奥兹接过她递来的外套，抿了下唇，“因为没有了。”

只有他的房间和杰克的房间有。

“这样。”

她说着走进浴室，又冒出一个头对奥兹招招手。

看得出来，她此时因为酒劲上来，脸颊红红的，干净的眼里带着一丝迷离，微醺的样子格外动人。

“谢谢奥兹。”

随后关上门。

奥兹躺在床上，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还是睡不着。

他摘下领结放在床头柜上，手背搭在额头上看天花板，这一看就看了好久，等回过神意识到少女还没有出来，从床上跳起来敲门。

“安？”

他敲了几下，又叫了几声，里面都没人应，担心少女的奥兹一把打开门。

安安趴在浴缸前，两只手臂合拢，头搁在上面睡着了，只露出一点侧脸，而浴缸里的少女长出尾巴，尾巴像有自己的意识在水里摆动。

他放下心，失笑，也不知道她这是泡水泡醉了还是喝酒喝醉了。

目光柔和下来，奥兹走出去，准备带上门，但在关上的刹那，心念微动，又打开门，朝她走了过去。

他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有着星星一样符文的眼和那只有正常眼一起看，像一双异瞳，他静静看着她，然后学着她动作趴在她旁边。

弥漫的水气让旁边的少女看上去不太真切，只能看到一点侧脸，他也舍不得眨眼睛。

还好她睡的熟，他也……不会打扰她。

少年终是没自制住，伸手轻抚过少女脸颊，将头凑近一点蹭了蹭。

“安……”

如果他还有未来，如果她是普通人。

可惜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实现的就是如果。

他自嘲的笑笑，离开一些，舔舔唇，趴着不动了。

奥兹也没想到自己这样能睡着，难道他的浴室有什么魔力吗，她在里面睡着了，他也跟着睡着了。

等感觉有人抱起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是塞杰克，这个公主抱让小少爷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对方扮演的管家依旧完美，动作轻柔的将他放回床上，他爬起来，头有点晕，看向他。

“她呢。”

“回去了。”

“回去了？”

“嗯。”

奥兹蹙眉。

她醒过来，不可能自己走掉不喊他，只能是没醒，被这个人带回去了。

想到这个的奥兹望着杰克的视线里染上一丝敌意，很微末，也被他掩藏的很好，他躺下去拉上被子。

“出去，我要睡了。”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是，少爷。”

杰克应道，将奥兹房里的灯灭掉，出门。

他回到房间，刚刚在小少爷房间里把人抱回来，她还是人鱼的模样，可能她自己睡着都不知道，这回泡了很久都没有长出双腿，俨然是药效没什么作用了。

杰克又给她喂了瓶药，等待少女长出双腿，然后替她盖上被子，自己去沙发睡了。

安安虽然喝酒睡的沉，但生物钟让她依然在很早就醒了过来，醒过来看到这是杰克的房间，回忆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尴尬的轻咳一声。

轻手轻脚爬起来，见杰克躺在沙发上都没盖被，抱起一床毯子盖在他身上，随后走出他房间。

在她出去后，杰克便睁开眼，捏着被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女王特地开口让奥兹在家整舞会，连日子都说好了，奥兹家里几个人也开始准备两天后的舞会。

这个时候杰克就非常庆幸带安安回来，不然跟凯特他们准备，怕不是舞会当天都准备不好，虽然他自己什么事都能做到，但这几个总能给他整点不同的花样，他还得解决他们闹出来的摊子。

有安安在，杰克省心不少。

安安动作灵活，手脚麻利，什么事不用人说都知道，而且让人很信服，指挥凯特他们做什么事，他们意外的没出什么大事，所以舞会当天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晚上舞会正式开始。

他们回来倒是还有不少事要做，比如找镰刀魔之类的，但问题是没个头绪，而且一回来就收到女王的口令，只能先将心思放在舞会上。

渐入冬季的天气实在算不得暖和，好在凡多姆海恩家里也大，在客厅也能办，只是光布置大厅肯定不行，外面的院子也需要布置。

因为冬天，院子很多树都枯了，安安去买了点装饰，叠了些假花，院子被布置的生机勃勃，一点都不像是冬天。

舞会的酒、点心等等，也在当天准备完毕。

舞会在晚上，但下午的时候，奥兹明面上的未婚妻玛格丽塔就过来了，她打心底喜欢奥兹，性格就是普通的小女孩，有一些贵族千金的小脾气也能够理解。

她很喜欢打扮人，特地来的早早地就是带了一套跟自己“情侣装”的衣服给奥兹，用作他晚上穿，今天的舞会可是女王开口的，一定会来很多人，哪怕女王不能亲自来，有其他公爵过来也是板上钉钉。

这么重要的日子，肯定要穿上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关系的衣服呀，不仅如此，她还带了很多衣服，因为她可记着，奥兹家里还有好几个人呢。

就是怎么多了一个人。

小姑娘很是单纯，奥兹说什么就信，以为安安是新来的女仆，她单纯的同时也有点任性，非要看看安安长什么样子，安安脾气好，温温柔柔的和她说话，奥兹头疼的说了她两句，玛格丽塔伤心又生气的跑开。

安安无奈，只能追上去。

最后答应玛格丽塔，给她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并且仍由她打扮才算完。

等她摘了面具，玛格丽塔看呆好一会。

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好，好漂亮，光是看着，她就已经移不开眼了，她在大脑里搜刮她知道的有限的词汇去形容眼前的姐姐，最后还是安安再次戴上面具她才回过神。

要是别的一个漂亮姐姐跟着奥兹或许她会生气发脾气，可是漂亮成这样她竟然莫名的完全没脾气，甚至想问问奥兹，这个女仆能不能给她。

于是本意是来和大家打扮的玛格丽塔整颗心都放在了安安身上，安安也随着她闹，总归不过是一个孩子。

好在对杰克有着异常审美的玛格丽塔对自己的审美还算正常。

玛格丽塔开心的玩着真人版奇迹暖暖，连奥兹都没去管了，所以奥兹换上安安准备的衣服，玛格丽塔也没在意。

真人版奇迹暖暖，真好玩。

最后还是玛格丽塔的母亲过来将她叫走了，安安这才注意到时间差不多了，收到请柬的贵族们应该三三两两都过来了。

“安！你不要换下来，就穿这一身哦，千万不要换下来。”

被母亲拎走，小姑娘还不忘喊道，巴巴的望着她，等她点头才咧开嘴笑了。

她换上一身湖蓝色的洛可可裙子，头发两侧编了起来，都是小姑娘的杰作，小姑娘手小，所以弄的不算平整，有些碎发，却有别样的美丽。

只不过小姑娘可能不知道，她不准备去前面，待在后面就行。

舞会上，女仆和佣人当然都需在一旁侯着，一个好的有教养的仆人，也能显出主人的实力。

安安说不想去前面，奥兹自然同意，他巴不得别人看不到她，不然就和他们旅程的路上一样，哪怕戴着面具，也依然能让人不知不觉被她吸引。

夜幕降临，贝萨流斯攻略家的舞会也开始了。

安安在二楼自己房间，打开窗户看着外面。

很想看看，记忆里已经快模糊的脸。

让她没想到的是，先来的竟然不是阿尔伯特，而是跟着他哥哥一起来的夏洛克。

快模糊的脸逐渐清晰，得益于人鱼这双眼睛的视力着实好，在他们踏进院子，她就看到他们。

夏洛克被哥哥拉着来，其实不太情愿的，这次回伦敦，也是刚好到时间去乡下那个地方看看她回来了没，结果就被拉来参加什么舞会。

哈，十二岁的公爵了不起啊。

踏进十二岁公爵家的院子，满院的花让夏洛克脚步停顿下，他低头看向假花，脑海里有那个少女的模样，他习惯性想拿出根烟抽，却发现因为被拉到舞会，烟被哥哥没收了。

真烦。

夏洛克感觉有人在看他，看向视线来源方向，二楼某个窗户开的。

但没有人。

他收回目光，在哥哥的催促下跟上他。

他和哥哥的关系算不上好，至少没好到一起参加舞会的地步，这次也不知道这个哥哥怎么了，难道是许久没见，他那点亲情之心点燃了？

还真是……莫名其妙。

在夏洛克看过来时，安安立马躲到窗户后。

一想到自己现在和当初完全不同，别说这个夏洛克可能只是平行世界的夏洛克，就说真的是认识自己的那个，现在的自己和当初的自己差那么多，就算是夏洛克，也很难认得出来的。

等等啊，等等，有问题，小教授团队里好像还有个很会s的人，费雷德？

那也不至于看得出来吧……

安安还没松口气，门口传来杰克的声音。

“不喜欢人多吗？”

他靠在门口，虽然换了一声黑色西装白色衬衫，但今天款式很简单，不过算是比较正式了。

他还是绿色比较好看，可能是看习惯了。

“不是，只是，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海里没有这种。”

杰克走进来，安安再次转身看向窗户外，道:“杰克先生去下面吧，凯特他们离不开你。”

“一会会，没事。”

视线停留在安安身上，杰克眼神微紧。

被小姑娘打扮一番的人鱼小姐有了些人类的色彩，依旧是异于常人的美。

突然，他看到她眼神微微一变。

安安看到金发红眼的青年走进院子，驻留于花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