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远棠,大概是南樱的救赎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孩子想吃什么,老男人便去做。小孩子想学枪法,老男人便手把手地教。
“先生,你的枪法是怎么练出来的?”
“就是练出来的。”馥远棠做老师的时候还蛮正经的,能收起眼中的一半色迷,“樱。你要记住,不是所有的路都有捷径可走,有些技法就是需要你用本能来练,将你打出去的每一颗子弹都装进心里,只要手还在,即便眼盲也能精准无误。”
南樱要充分理解这段话,还需要些时日,至少要等到他能打出第一个九连环才行。至于九连环枪法的真正意义所在,那便要等到他能触及这个世界的真相时才能知晓了。
馥远棠白天陪着练枪,更想晚上接着陪练。只可惜,小妖精太纯情了,怕吓到孩子,每每冲动便要克制。
馥远棠盯着正在给自己换伤药的南樱,腿上的疼痛亦不能阻断心底翻转的激情。一时沉浸,竟不知不觉嘶叫了一声。
南樱赶忙轻着些,一点一点揭开纱布。这不是南樱第一次看见馥远棠的腿伤,但每次换药先生也只许他做到这步,伤口的处理还是由先生自己完成。
这处腿伤在小腿上横着,左右两个伤口,好像穿透一般。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那这东西的牙一定很大。先生没有主动说腿伤的来历,南樱也便不多问,自己该干什么听吩咐便是。
馥远棠最喜欢南樱这一点,通透不纠缠的性情,着实可贵。
为何不让南樱上手换药,亦是怕吓着孩子。先生的伤其实已经好了大半,最开始确是贯穿伤,且内里受毒感染。这种伤的愈合与平常外伤不同,在清除掉里面毒素的同时,还要让伤口从里到外愈合,否则外面的先长好,里面便会形成容易化脓空洞。
简单地说,小腿上大约三寸的伤洞里要填满消毒的棉球,一个一个塞进去。一开始每天换一次药,换药时把昨天塞的棉球取出来,清理伤口后,再塞上新的。如此,便是钻心刺骨的疼痛,尤其这处伤口还紧贴着腿骨,肉与骨会在每次换药时共同被折磨。一直到里面的伤肉渐渐长好,塞进去的棉球一天天减少,最外面的表皮伤愈合,这处腿伤才算完全恢复。
取出已经跟血肉产生粘连的棉球,那是很疼的,相当于重新撕裂伤口一样。馥远棠对自己下得去狠手,但他怕南樱受不了眼前的血腥,便在换药时让南樱去干别的。
今天的伤药刚刚换完,行馆外便来人了。这次不是什么恶心的货色,或者吓人的阵仗,门外只来了个送货的,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给南樱便匆匆离开了。
盒子外面写着“南樱亲收”,打开来看,里面装着一块新的喜虫法牌。南樱正要去食寮,边走边想,自己也没着急补办,谁这么殷勤竟然代劳了。知道自己在行馆的也就是潘仁峰了,嗯,还是峰哥细心,这人来疯定是呆得闷了,想找人穷聊,便给自己加急补办了喜虫。
南樱没再多想,弹出喜虫里的银针,刺破手指,点血认领了这块新法牌,盒子便随手丢到了食寮的废物桶里。
刚刚联通了喜虫,南樱一口水还没喝顺,喜虫就亮闪起来。蓝色的法牌表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虫号,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南樱没多想,打开对方发来的消息。
一个声音从法牌里传了出来,“樱儿,你听我说,先不要按停,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话说完……”
这声音曾经再熟悉不过,那个麻花孙子又来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