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桐垂下头去,“眼前的情形之下,我有点想要冲口而出‘对不起’。也许说出这三个字能让您心里好过一点,不过请恕我真的不能说。”
“伯母,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跟兰泉的这段感情注定了是一段不容易得到长辈们祝福的感情;尤其是后来又见过了长空伯父,以及知道了我妈跟万海伯父的过往之后——我就知道,这段感情一定会走得更难。”
“可是就算再难,就算再得不到长辈们的理解,可是这段爱它本身并不是罪恶。我跟兰泉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形下相遇,然后被彼此吸引,渐至相爱。就算后来知道那些事,却已经都晚了,因为我们已经相爱。”
简桐的眼泪跌落下来,打湿了台本的纸页,大大的一点湿润缓缓洇开。像是中国风的MV里常常见到的画面:一滴水墨落在宣纸上,随即晕开,化作远山空雾。
简桐庆幸办公室里有绢纱的屏风,透光,却是影影绰绰,能够藏住她此时的狼狈。
“伯母,即便是不被祝福的爱,也不必说对不起,是不是?我知道可能我跟兰泉的感情注定了要伤害一些人——比如我妈,比如伯母您。可是我只要解释一句:我们不是故意的。当知道了这一切伤害的时候,我们早已经相爱到,无法离开对方。”
简桐深深吸气,颈子上有两片薄薄的骨叶凸起,“如果爱得不够深,也许我还能轻易说一声‘对不起’;也许我还能因为担心长辈们的不开心而想要结束这段感情——可是伯母,我现在已经做不到。”
“我曾经也爱过人,我曾经也以为我真的很爱很爱梅轩,可是直到遇见兰泉我才知道,原来爱情还可以这样让人牵肠挂肚,这样让人宁愿放弃自己的一切——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他不在自己身边,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仿佛呼吸,每一寸空气都有他的气息;只要抬眸,每一个共同走过的地方仿佛都有他的身影含笑陪伴……”简桐用手背抹掉泪水,正色望于静怡,“所以我永不会为这段感情道歉,因为它是我心内最珍贵、最爱惜的感情。不管外人如何说,甚至也不管长辈们会如何的阻拦,它都是我心中最纯净、最郑重的情感。”
“伯母,我今天这样对您说,既非想要博得您的同情,更不是要您所谓的理解和原谅。我只是,告诉您……因为您是兰泉的母亲,是兰泉非常非常在意的亲人。”
“我说完了。”简桐起身鞠躬,“我还有工作,先告退了。”
于静怡一直握着茶杯听简桐说话。简桐说完那些话,于静怡动都没有动过,眼睛始终穿过面前的大玻璃窗,遥遥望着家具大世界的屋顶。
简桐起身走出屏风,正看见胡萍张大了嘴巴望着她。显然,胡萍也绝没想到原来简桐跟兰泉是这样的关系。
简桐点头走出去,掩去眼泪,专心投入工作里。
奚瑶这才知道于静怡竟然就是兰泉的母亲,也惊得盯着简桐的侧脸,担心地大半天没敢出言安慰.
袁静兰的身子不好,梁俊生便命令袁静兰不许早起来看店。他每天在酒坊里忙过了,再来开闸板、看铺子。
这天梁俊生将窗子的闸板卸下来,在上午的阳光里咳嗽了几声。
身旁缓缓走来一人,身影投落在窗子闸板上。
梁俊生便微微一怔。转头去望,上午的阳光里缓缓走来靳万海。
梁俊生手上一颤,正握着的那块闸板掉到地上,险些砸着他自己的脚。靳万海赶紧走了几步,上来帮梁俊生搬开闸板,低声嘱咐,“小心啊!”
梁俊生赶紧说,“靳副省长,怎么好意思。”
靳万海摇头,“老梁别这样叫,这里没有什么副省长。”
梁俊生转头望靳万海,“如果你是来见静兰的,请容许我自私,我还是不能让你见。静兰最近的状态不稳定,见了你一定会激动。”
靳万海抬头望向袁静兰的窗口,眸光里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