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公好。”

姜幼白走到前厅,一眼便看到了林公公,只是他今日的装扮有些不同,似乎比以前要喜庆一点。

“姜姑娘,跪下接旨吧。”

林公公面上挂着微笑,看上去一脸慈祥,周围也像是感染上了快乐的气氛,虽然姜幼白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乖乖跪下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姜幼白勤勉柔顺,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与太子甚为般配,特将姜幼白许配太子为太子妃。宇望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钦此。”

“接旨吧。”林公公的声音此时像是被专门做了特殊处理,变得虚无飘渺起来,她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刚刚林公公说的话,一时间,也忘记了要接旨这件事。

“姜姑娘?姜姑娘?”

“哎?”

姜幼白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看向面前一脸担忧的林公公,尴尬地笑了一下,随后把圣旨接过。

“多谢林公公。”

林公公看着姜幼白还有些游离,于是解释道:“陛下心想着,姜姑娘的父母铃铛入狱,先前也没有做到一个为人父母的责任,但毕竟是一个姑娘家出嫁,定要风风光光的,所以这该少的礼数都不能少。”

“陛下还说了,念你在瘟疫,以及救治太子上立下大功,将给您加封,让您能风风光光,名正言顺地嫁出去。”

姜幼白的心头就像是被一个东西击中了一般,她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

“林公公,替我谢谢陛下,我,真的很感激。”

顿了半天,姜幼白才想出来这一句话,林公公表示能理解,没再继续停留,说了几句话过后便走了。

离婚期只剩三天,这些天皇帝皇后多次派人到内务府去问,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了,可见皇室对这次婚事的重视程度。

姜幼白就乖乖地待在皇后宫殿中,也不出去,确实给皇后省下了很多麻烦。

但有的时候空闲下来,皇后就会把目光投射到姜幼白身上,很惊讶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紧张,有的时候皇后误以为她是因为太紧张了所以显得很冷静,还特地过去跟姜幼白讲了好几夜的悄悄话。

殊不知姜幼白有时会去宫门那和傅辞煜见面,傅辞煜果真会说,每次都把姜幼白治得服服帖帖的。

不过也是因为有傅辞煜在,姜幼白确实也不怎么紧张了。

姜幼白看着拿过来的婚服,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成婚当日,太子一早便穿着蟒服到皇帝皇后前行三跪九叩礼,而后銮仪卫预备的八台彩轿出发去皇后府中迎娶新人。

姜幼白今日起了个大早,前一晚一直睡不着,第二天脑子昏昏沉沉,丫鬟帮她梳妆,她也是一副云里雾里的状态。

直到大红云霞五色云纹婚服穿上,一头乌黑头发尽数绾起,头戴金丝凤冠,姜幼白看着铜镜前的自己,丫鬟还在一旁整理,她伸手缓缓覆上额前冰冷的翡翠花钿,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姜幼白随着一群人的伴随,坐上了花轿,古人的十里红妆果真不假,一出府,整条街都是张灯结彩,宫人穿着红色衣服,好不喜庆。

皇帝也准备了许多嫁妆,仔细叮嘱打点,就是不想让姜幼白被大臣们小瞧了去。

姜幼白坐在轿子上一摇一晃的,昨晚没睡好的后劲突然就上来了,她秀眸惺忪,脑袋时不时点一下,昏昏欲睡。

一套流程下来时间并没有过很久,也可能是她太困了的缘故,傅辞煜看出来了她有些不在状态,吩咐丫鬟先把她带到婚房。

到了房间,丫鬟再三叮嘱姜幼白切不可睡着,莫失了规矩,如果实在受不住,就靠在床沿小憩一会。

姜幼白呆呆地点了点头,丫鬟嘱咐完便退下了。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折腾了一天,姜幼白实在受不住了,便坐到床上。

强忍着睡意,奈何时间过得实在有些久,姜幼白有些支撑不住,就倒下去睡了。

傅辞煜一进来就看到这个场景。

女子身子娇小,穿着繁琐的婚服,裙裾在身后展开,头上的红盖头印着她面色红润,唇色朱樱一点,红唇微张。屋里烛光熹微,只能听到女子浅浅的呼吸声。

傅辞煜觉着有些好笑,他吩咐下人们到门口守着,没有命令不用入内。

脱掉身上的蟒袍,他坐在凳子上,白玉般的手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壶倒了杯茶,缓缓喝下去,余光瞥到床上。

那人微微翻了个身,像是想到了什么,姜幼白猛地睁开眼睛,突然起身,愣怔地看了看四周,最后定睛在傅辞煜身上。

姜幼白心里一震,立马行了个礼,眼神飘忽,有些不知所措,嘴里磕磕绊绊地说,“参,参见太子殿下。”

傅辞煜半垂着的眼皮轻轻挑起,看着面前有些迷迷糊糊的姑娘,心下一软,嘴唇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怎么突然叫我太子了?”

“让我想想,我都多久没有从你嘴里听出来了?”

姜幼白听到是熟悉的声音,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落下来,她将外面琐碎的服装脱去,慢慢悠悠地上前,张开双臂,模样呆滞,却因红光衬托白皙的肌肤,显得有几分魅惑动人。

这还是傅辞煜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模样。

“怎么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此时在这种氛围说出来,颇有些勾人。

“要抱。”

傅辞煜轻笑,也没让她等多久,一番天旋地转,姜幼白依然在傅辞煜的怀里了。

“这么困啊?”

男人声音轻佻,完全没了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

“……困,但是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我不能睡……”

姜幼白的小脸红润,玫红色的朱唇轻启,虽然是昏昏的,但好在还记得今天主要任务是什么。

“那就好,教习姑姑已经在门外侯着了,我让她进来给你教教规矩,明日还得拿着喜帕交差,你莫误了时辰。”

傅辞煜说着玩笑话。

姜幼白一听,立马睁大眼睛,她直起身,使劲摇了摇头,“不用!我会!”

傅辞煜:“?”

“你什么时候学过的?”

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这种东西,除非出阁的姑娘家,不然应该是不会知道的啊?

“嘿嘿嘿……”姜幼白半眯着眼,竖起一根指头在嘴唇前,笑着看向傅辞煜。

这怎么能说呢。

她在现代,该说不说的,也看过一些,虽然不能称作大神,但是教傅辞煜这个纯洁小白还是绰绰有余的。

面前的姑娘嘴唇上挂着笑意,一点一点地引导他。

傅辞煜就跟着她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最后才发现。

啊——

原来就是个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他看着姑娘白嫩的手在他身上捣鼓了半天,最后连腰带都没解开,他轻轻叹了口气,引诱般地说道,“我已经学会了,现在让我实践下好不好?”

“可是我还没……唔!”

姜幼白刚准备说什么,谁知就被傅辞煜堵住了,男人的力道不能算轻,辗转在她的唇齿之间,没过多久,像是不满足一般,他伸出手抚上姑娘黑色的秀发,换了一种方式。

姑娘的肤色白皙如羊脂玉,此时头发因为摩擦被披散开,形成了一道强烈的视觉冲击,傅辞煜的眼睛渐红,眼尾上挑,他牵起姜幼白的手,顺着弧度来到腰间。

男人声音暗哑,轻轻在她耳边问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一直在看我腰。”

“喜欢吗?”

姜幼白有些凉的手碰到男人的炙热的腰,顿时觉得有些烫,她吓得收起来,却瞬间被男人抓回去。

“再往旁边摸摸看……嗯?”

姜幼白的意识模糊,听话地往旁边摸过去。

姑娘的柔荑细腻,傅辞煜忍不住一阵闷哼。

他的瞳孔微缩,黑眸内敛起幽幽烛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傅老师的课堂……要开始了。”

某一天。

姜幼白在他的内室里待着,又偶然看到那个书,它已经有些积灰了,看得出来,主人很久没有碰过它了。

虽然都是同样的一本,却已经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心境了。

姜幼白又重新打开里面的内容,只觉得先前的想法很奇葩,怎么会往其他人身上想。

这分明地就是在写自己啊。

她正在欣赏,就看到傅辞煜缓缓走进来,非常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在看什么?”

“在看你先前写的情书。”

姜幼白疑惑,“不过,这上面怎么都积灰了?你很久没碰过了吗?”

傅辞煜脑袋放在姜幼白的颈窝出,轻轻说了一句,“人就在身边,我看这些死物做什么。”

好吧,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的。

她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忽而觉得有些好笑。

“傅辞煜,我有对你说过,我很喜欢你吗?”

傅辞煜眼里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很多次。”

姜幼白:“那我还要再跟你说一次。”

“傅辞煜,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

是你的出现,让我意识到,原来平平无奇的我,也能成为一个人的救赎。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