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向羽抹掉脸上的泪水,一边哭一边帮她把脖子上的那根铂金项链拉出来。
吊坠是一颗钻戒。
放在手心里,白向羽看着叶惜问:“这个是什么?”
叶惜眼中一片温柔,微笑看着戒指说:“是你爸爸买给我的,只买了一只。”
说到这里苦笑起来,“你爸爸就是这样,既清醒又精明。我二十三岁到他身边做事,跟了他五年。”
“原本以为永远不会有名分,没想到那天——”叶惜的目光慢慢变得恍惚,缓慢道:“你回滨海的那天,他突然跟我说,让我周末到你们家一起吃顿饭,说要把我正式介绍给你。”
可是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了。
白志明就那样一去不回,永远埋在了工地的钢筋水泥地中,他一辈子在里面摸爬滚打,没想到死也是死在那堆无情冷漠的东西里面。
逐渐呼吸困难,叶惜难受地抓住白向羽的手臂,睁大眼望着他,说:“我,我也不想,不想去打扰你爸,爸爸妈妈团聚,小羽,我,我死后,可,可不可以放一把你爸爸的骨灰在我的骨灰里面。”
“我,我要的,不,不多,一点,一点就好。”
“好不好?”
白向羽抱着叶惜哭得不能自已,闻言除了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
怀中叶惜终于得偿所愿,露出欣喜安然的笑容,嘴唇没了一点血色,如凋谢的花朵一般,“谢谢!”
说完这些身体突然抽搐起来,甚至因为缺氧窒息,面孔极度扭曲,大张着嘴巴痛苦呼吸着。
“叶惜,你再坚持一下!”
外面传来吵闹的脚步声,梁川和文敏同时起身跑出去叫人。
仓库里安静下来,除了被扣在门口的中年男人,这个前仓再没有其他人。
白向羽匆忙看了一眼门口,小声问:“叶惜,是谁伤的你?我爸爸给你的东西,放在哪里的?”
叶惜痛苦地呻,吟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话,最后一刻忽然抱住白向羽的头,仰头用嘴贴在他耳朵上,颤抖着快速说:“别再查这件事了,小羽!都交给梁川,让他来!但是别相信他!别信他,还有他身边的人!一个都别信!”
“叶惜,叶惜!”
怀里的人身体陡然一僵,然后重重落下倒在白向羽怀里,气息断绝,吓得白向羽惨叫起来,这时两个医生提着医疗器具冲进来,将叶惜从白向羽怀里抱出来平放在地面上开始急救。
白向羽满身鲜血,双腿抖得站都没法站,被梁川从身后抱着拖开。
除了这一组医生之外,另外还有一组医生跟着冲进后仓的位置,不久之后,洛涵背着一个人从里面出来,那人双脚上套着镣铐,没有左手,光着的脚两只脚上都只有三根脚指头,瘦骨嶙峋,几乎看不出生气。
这个人也是昏迷着的,而且,这个人一出来,门口的中年男人就激动得跳了起来,“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你们要把他带走?!”
说完便狂热盯着洛涵背上那张昏迷中的瘦削面庞,眼中露出痴迷和贪婪,扭曲着嘶喊,“不准带他走!他是我的!”
“叫什么叫,老实一点!”
对他的所做作为愤慨异常的公安冲过来一把将其压制在墙上控制住,对后面进来的同事说:“妈的,这家伙简直不是人!把人关在这个地方不说,还锁在墙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畜生!”
洛涵背着人走到那个仍然挣扎不停的中年男人身边,用平静冷漠的声音说:“邹鸣,除了这个仇,八年前我爸爸无辜被打死在工地的事这次也一起清算吧!”
有警察在,洛涵表现得清醒且克制。
“哈哈哈,我怕你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斗!”邹鸣被压在墙上,金丝眼镜脱落,露出一张尖刻瘦削的脸,眼神阴鸷偏执,“呸!你个被人睡烂了的婊,,子,装什么清高!”
“老子能养你哥,是你家十辈子修来的福分,别人跪着求都求不来!”
说着口气一转,用让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声音说:“阿平,你又不乖!又想跟人跑!”
“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一定要把你的双脚砍断!让你永远也跑不了,只能做我的宠物,永远被我宠爱!”
“不乖的孩子要受惩罚!”
“跑!!你为什么要跑!我对你这么好,为什么要跑?!”
邹鸣表现出明显的精神失常症状,大庭广众之下,丝毫没有顾忌地大声说着这些令人恐怖的威胁之语。
仓库门口警方执法录像无声记录着这一切。
洛涵脸上露出轻蔑讽刺的笑容,轻声说:“邹鸣,你不用装疯,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你是什么态度什么状态,我们大家手机里可都记录着的。现在不是八年前,有的是高科技手段让你原形毕露!”
被压在墙上的邹鸣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疯狂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们这些臭警察,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爷爷是谁吗?你们这些穷酸,放开你们的脏手!”
“带走吧!”
警察面无表情将邹鸣压出地下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