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对梁川来说,白向羽是高岭之花,天之骄子,不染凡尘,令他想要靠近,却不得其法。

而白向羽对梁川,似乎也有那么点不屑为伍的感觉,对他总是客客气气若即若离。

被白向羽注意到,梁川努力收敛自己,毕竟那场事故并未过去多久。

王平不会察言观色,看到白向羽出来后立刻蹦跳起来对他不停挥手,“小少爷,白向羽,小少爷,这边!”

距离老远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味道,白向羽好看的眉眼慢慢染上羞恼的粉红,他这样的年纪,正值最好面子的时候,这两人的样子实在太让人丢脸。

从过道出来后,故意往旁边走了一段才在距离梁川两人三四步的地方停下来,满脸不悦问:“怎么是你们?我爸爸呢?”

“他不是说了会来接我吗?”

母亲过世后,他们两父子相依为命,感情向来很好,像今天这样放他鸽子的情况并不多。

机场外阴郁了一天的天空终于有了变化,平地起风,片刻间便狂风大作,大雨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梁川指停在不远处的车,说:“这里不是说话地方,先上车。”

白向羽没有拒绝,一边跟着梁川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可是打了两三个,一个都没打通。

梁川帮白向羽把画架和行李箱塞进后车厢,之后打开车门,脸色平静地等着他负气挂断电话,坐进车里。

来得匆忙,只有王平和梁川两个人,王平负责开车,梁川等白向羽坐进车里后也跟着坐上后座。

门还没关上便听到白向羽嫌弃的声音,“你坐后面干嘛?”

淡定关好车门,系上安全带,说:“等会有话跟你说。”

说着便要伸手帮白向羽系安全带,被他皱着脸躲开,“好臭!你坐远点,我自己来!”

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王平发动车,掉头把车开上立交桥。

白向羽又给父亲打了两个电话,还是没打通,烦躁问:“我爸在忙什么?为什么不来接我?”

说完后顿了一下,反感问:“该不会你们又在工地闹事打架,我爸在帮你们擦屁股?”

这人以前没少在工地闹事,每次都是他爸爸善后。

“轰隆!”

天空这时落下第一声雷,之后几道闪电伴随着暴风雨气势汹汹落下来,远方天空下,滨海这座超一线大城市被厚重低沉的乌云团团包围,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车里的空调还没完全把之前闷热的空气置换出去,梁川热得脱掉身上带血块的马甲,露出底下破破烂烂的上衣,可以看到胸口和腰间均缠着密密麻麻的绷带。

白向羽神情一凌,察觉不对劲,戒备问:“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伤成这样?”

暴雨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头痛得厉害,有点想吐,梁川呻、吟着仰头靠在座椅上,从怀里掏出烟盒和一个小瓶子,打开瓶子倒出两颗白色药片仰头吞下。

白向羽见他脸色白得没个人样,没再继续追问,反而焦急地不停拨打父亲的电话,电话号码,微信,其他能用上的社交账号,全部都联系不上人。

梁川的样子让他生出不详的预感,于是控制不住发起抖来。

无论多么忙,就算没办法接电话,白志明也会给他一条信息,告诉他晚点给他电话,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联系不上过。

疯狂拨打电的手被一只带着血污,黝黑肮脏的手抓住,梁川欺身靠近他,窗外闪电划过,照亮他雪亮的双眸,他看着白向羽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小羽,你爸爸死了。”

白向羽双手一哆嗦,松开手机,呆呆望着梁川,那一瞬间,并没有听懂梁川的话。

于是梁川看着他的眼睛重复道:“你爸爸,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到工地视察,被倒下的脚手架砸中——”

一行十几个人全部被压在下面,白志明和另外两个工人当场死亡,文敏陈锋重伤昏迷,梁川跟另外几个人受伤不重的人被及时抢救出来。

“轰隆——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