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筹谋

乱春秋之舞 曦若晨

当务之急还是必须要尽快击败恶鬼来西,假如连他我们都无法打败,那么何谈去对抗景舍本人呢?”

唐靖点头赞同,随即提议到。

“眼下他们伤亡过半,但无论如何,兵力还是我们的五倍有余。我提议,我们分两班轮流守夜,谨防他们夜袭。”

“这话有理,等我和公主知会一声,之后便再来与你相会。”

吕少白拍手称善。

然后,便急不可耐的往自家大营而去。

一夜时间,所有人都在战战兢兢中度过。

吕少白走后,唐靖也感到无聊,便掀开帷幕来到后面休息。

战国时的营帐类似于后世的蒙古包,地方不大,但设施齐全。

前面用来升帐议事,后面则用来饮食休息。

兼顾了实用性和高效性。

唐靖来到自己的床铺坐下,旁边是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床铺。

为了确保安全,唐宁在随军之后每天都和唐靖同吃同睡。

虽然他是一名女生,但考虑到她年纪较小,而且名义上又是唐靖的妹妹,因此也没人觉得不合适。

唐靖在坐下之后,顺手就脱掉披在身上的大氅。

背部少了压力,让唐靖不由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自打进来之后就一语不发的唐宁,唐靖抿紧嘴,感觉心上的压力反而增多了许多。

不过他也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因此思量再三,还是选择和颜悦色,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宁宁,你刚才想要和我说什么?”

“大哥,我……”

被唐靖突然这么一问,即使早就已经做好决心,但宁宁依旧显得情绪激动。

见此情形,唐靖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但他依旧保持漫不经心的状态,微笑着对她说。

“慢慢来,不用着急。”

犹豫许久,宁宁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来到距离唐靖床铺不远处,自己的床位上坐下,和唐靖面对面,深呼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大哥我似乎还没和你说过我的身世吧。”

唐靖出手阻止了她。

“我们之前不是说过,不去探究对方的过去吗?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然而,早已下定决心的唐宁反过来阻止了唐靖。

“大哥,你先听我说。”

唐靖遂不在多言,只是内心预先做好准备。

“大哥,你有没有听说过巫女?”

“巫女,你说的是专门负责祭祀祷告跳大神的女人吗?”

唐靖用手连笔带画的,做了一个跳大神的动作,显得古怪而又滑稽。

“大哥,你说什么呢?”

宁宁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

“原来你并不知道啊。”

紧接着,唐宁便从头开始像唐靖讲述巫女的来历。

“巫女并不是像大哥所说的负责跳大神的女人,而是负责专门祭祀天地,祭祀五谷,沟通神明的存在。

他们有一个专属的称呼,巫师。

在很久之前,黄帝和蚩尤大战的时候,就曾遣风伯雨师助阵。

在此之后,每逢国家大事,君王都会借由巫师之手向上天祷告,祈福禳凶。

其中,以殷商一朝为最。

那个时候,巫族所供奉的巫女,地位等同于君王的女儿。

他们世世代代,尽忠竭力的,侍奉这个古老而又强大的帝国,直到这个帝国彻底毁灭。”

伴随着宁宁的话语,唐靖眼前,仿佛展现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卷。

画卷当中是一代代巫女跟随在君王身后,负责替他们祷告,负责替他们治病,负责同他们一起治理国家,同时负责将每代君王的事迹铭刻到青铜鼎上,最终成为历史遗迹。

他可以想象得到,那时候的巫师一族那是何等的骄傲。

他们风光显赫,又有毕生追求的目标。

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一生的命运,并为此不懈的努力奋斗。

这样的一生犹如蚂蚁中的工蚁,看似平凡而又繁琐。

但想来,那个时候的他们,一定都觉得自己正在进行着一项伟大的事业吧。

从某种程度而言,他们做的事虽然在现在看来显得相当的愚昧封建,但就当时而言,确是代表着那个时代的进步性。

只不过随着时代发展,资源和信息逐渐充沛,他们也成为了历史的余烬。

宁宁的眼中饱含热泪,对祖先的崇拜和憧憬,显露无疑。

但她知道,那个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周王朝建立不久,随即爆发了三监之乱,紧接着就是周公东征。

在东征的过程当中,周公除了扫清了残余反叛势力之外,还顺手将不服从的各方国全部殄灭,这其中也包括了我的先祖,巫师一族。”

“那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唐靖似乎觉得自己有点感同身受了,对此唏嘘不已。

想到曾经象征国家门面的家族,忽然间,沦为反叛势力,极具的反差,想来除了当事人之外,外人根本没有资格理解。

宁宁眼中也尽是哀伤之意,想来即使事情已经过了几百年,但当日的一幕幕惨状,已然深深的烙印在,他们剩余的族人的血脉之中,提醒着他们不要忘记过去的惨状。

“当年,为了保存火种,我的祖先,选择分离出一支部落,让他们和周围的杂胡混居。

借助当年强盛的白狄族的力量,才慢慢的在如今的太行山一带重新站稳了脚跟。

只不过经由此事打击,巫师一族再不复往日的荣光,这几百年来我们一直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但事情又发生了转变,对吗?”

唐宁的目光,由哀伤凄婉,突然转化为无尽的憎恨。

“不错,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前,现如今的魏王刚刚即位,根基尚浅。

为了巩固自己的王位,他主动找到我们,希望能够借助我们的力量。

起初我们是拒绝的,毕竟,几百年前的惨痛教训至今依旧历历在目。

但是经不住他再三向我们保证,最后我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唐靖听到这儿,便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固定桥段。

果不其然,宁宁在稍微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并用裹挟着无尽恨意的口气,诉说起当年的惨状。

“最开始我们是说好,等到王位稳固之后,魏王就会分给我们一块封地。

毕竟,在太行山虽然能够让我们种族得以保留,却无法发展壮大。

而且,我们早就已经忍受够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也很希望能够借助官方的力量重现当年巫师一族的荣光。

可是四年前,当年还是邺城县令的西门豹,突然以治水不力为由将毫无准备的我们,一一抛进黄河。

我在身边之人的拼死护佑之下,才侥幸逃出生天。

事后我本打算找西门家复仇,然而,经过这么多年的调查,我发现,这一切打从一开始就是魏王刻意设置的陷阱。

一开始找上我们,一开始许下承诺,一开始稳固皇位,直到最终将我们毁灭。

这一切全都是骗局。”

“在我遇到你之前,你一个人流浪了四年吗?”

宁宁点了点头。

唐靖粗略心算了一下,假如宁宁现在和她本人的样貌一致,是十岁的话。那么四年前她不过才六岁,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儿孤苦伶仃的在大地上流浪,这是何等凄楚,更何况还背负了灭门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