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她羞怯得好似被雨打过的芍药。

文凤真欣赏着她的纤细舞姿,眼底暗色浓稠,忽然一把将她的脚踝拉过来,让她跌坐在自己怀里。

她的脊骨是不是撞疼了他的大腿,她惊得抬起一张小脸。

男人的炽热指腹贴着她娇嫩的面颊,慢条斯理地给她擦拭汗水,低笑了一声。

“袖袖,你比瓷娃娃还好看。”

“朕要把你打扮成最好看的瓷娃娃。”

“陛下……”

他俯身上去,最终少女紧张地用手指绷着那根琴弦,汗如雨下。

“嗡”地一声,甚至将琴弦都绷断了,渗了血珠的手指被他含在嘴里。

琴声蓦然止住。

辽袖回过神,与他遥遥一望。

文凤真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不疾不徐地将两只手放在琴上,对她微笑示意。

辽袖清清冷冷的眉眼仿佛被夏风吹融化了。

她深呼吸一口,坐回了席位,文凤真径直朝她走来。

文凤真俯视她一张通红小脸,被酒气熏染得明媚潋滟,伸着一只又瘦又白的手腕。

他有意无意地垂下手,搭在椅圈,虚虚搂着她的腰。

看上去再正常不过的动作,辽袖不由得绷紧了脊梁。

越瞧见她这副红了又白的情态,文凤真眼底深湖无澜。

想打个纯金笼子的大床,双手捆在曲架上,再好好哄她。

她像从画屏走出来的似的。

文凤真想了一会儿,眉眼舒展,白净的面色鲜活起来。

他克制有礼,维系着恰到好处的规矩,噙着温润笑意,看上去光风霁月,从容矜贵。

文凤真收回了手,将一碟点心推到她面前,笑盈盈道,声音很轻,没别人听见。

“辽姑娘,不管是谁对你不利,一定不会放过他。”

辽袖只顾着低头,不言不语,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云针连忙找补“像殿下这么儒雅随和的男人,真是少见。”

辽袖放下点心,终于仰起头,平静地与他对视,微微一笑。

“是吗,我只觉得,越温柔的男人就越不能相信,会被骗的。”

文凤真嘴角笑意凝固。

但他很快恢复如初,起身,经过她身边时,谦让地低头。

极轻的一声落下来,却让辽袖脑子一声嗡鸣。

“以后,我就是你的瓷娃娃。”

可以任意装点,穿你喜欢看的衣裳,让弹琴写字烹茶舞剑也好,其他的也罢,无论如何都会做到。

辽袖攥紧了指尖,脑子里冒出荒唐的想法。

让他在他自己身上绘画,也会答应吗?

她摇了摇头,耳根微红,觉得极其荒谬。

忽然一声惊哗,姜林在内堂红着眼嚷嚷“他娘的文凤真给了你二十万两,就给我十万两,当打发叫花子呢!”

“要我说,我就是不服气!徽雪营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内阁那边轮流值房,陛下病情又加重了,只怕一道旨意都发不出来,大宣没有让一个野丫头当长公主的道理。”

“一个没爹的野种若成了尊贵的公主,这是皇室蒙羞,也是首辅府蒙羞!”

“你小点儿声!人就在外头!”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没有一条礼法可以钻这个漏子,让辽袖成为长公主。

这是一步不能退让的问题。

否则下一步就是辽槐被立为太子,皇后与首辅府一败涂地。

辽袖怔怔的,待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眉头微蹙,小脸白得像层薄薄的纸。

虽然宋公子没有明说。

但是首辅府也是希望辽袖姐弟两个,不要去参与继承人的争斗漩涡。

云针扣紧了她的肩头,她一个直愣愣的丫头,说话声音软下来“辽姐儿,别怕。”

野种这两个字再一次刺了辽袖的心。

她胸前一起一伏,浑身流通的血液发凉,齿关咬紧,从未曾如此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肩头倏然落下温暖的掌心,文凤真呼吸滚热,浇灌在她耳侧。

“辽姑娘,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如今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