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珀似乎有些意外,瞪大了杏眸瞧着她。
长云已至,夜心不能再闲聊了,但也有心提醒她,“你也快些找吧,诗句谜面上,有些宝物藏得很绝,是有最佳时机的,不要错过才好。”
夜心不能再提醒了。
她只能丢下还在原地思考的蜜珀,低头追上前方的云影。
长云幽幽从山峰一侧飘过,在峰上投上了一片甚是阴凉的影子。霎时间阳光便隐在云后,夜心瞧见这影子看起来似乎大,其实与雪峰交界处只有狭长的一带,只要在这一带上低头仔细翻寻,料想便有所获。
夜心找来一根粗长的树枝,开始翻了起来。这一狭长之带,岩石,石缝,雪中伸出的嫩草……甚至积雪……夜心都不放过,将积雪都用树枝撇开。
那怯生生的丫头,不会还怔在原地吧?夜心余光里一瞟,不禁大呼头痛,那丫头正在夜心旁边,也学着她的样子,找来一根长枝,一起翻寻。
看来也是个很聪明的姑娘,似乎猜到了夜心与她都是奔着同一个宝物来的。
夜心不再管她,只顾埋头,加快了手上树枝翻寻之速。
这一长段其实翻起来挺快的,夜心不过走了半盏茶功夫,已经快走到另一头了,却一无所获。
不会吧!难道自己推测错了?
正在狐疑之际,手上的树枝在数寸深的积雪之中探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什,轻轻用树枝戳它,发出隐隐的“梆梆”响声。
夜心心下狂跳,树枝轻轻撇开积雪,能看到珊瑚的暗红色泽。
雪山峰顶,总不至于长了珊瑚吧?必是正在找的珊瑚手杖了!
夜心狂喜,可是蜜珀就在身旁,自己要怎样取出它呢?是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少不得她要来一番争抢,若是偷偷拿走,又没有个好借口,这丫头似乎挺细心,说不定会瞧出端倪。
夜心勉力回忆葵姬的那些荒唐戏本子里,可有解此处境的良方?
“哎哟!”夜心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旁边的蜜珀被这动静一吓,停下手中的翻找,直起身子瞧她。
夜心就势坐在雪地上,只觉身下一片拔凉,再不起来,很快便要湿透裙子了。
只要蜜珀继续低头翻找,夜心便可以全身而退了。
“你没事吧?”蜜珀居然走了过来,似乎想要扶起夜心。
夜心心下愕然,这姑娘虽有些怯,想是长在深闺的缘故,与自己还有梨莘这种从小野大的终究不太一样,但还是个心肠良善的女孩子。
夜心被她一搀扶,便起了身子,尴尬拍拍裙摆,“没事,没事……多谢仙子!”她踩着方才露出珊瑚手杖的石块缺口,不敢挪动半步。
“这天杀的司礼监,为什么要将好好的宝物藏在雪山山峰上?我们这群人衣服单薄的,脚下又是单鞋,可不是一走就滑跤了么?”
夜心没话找话,摆摆手,“继续找吧,真是不容易……”
画外,司礼监丞手中的茶忽然烫了个手,旁边的礼官赶紧递上来手巾。
“方才,本司丞似乎听到有参赛者在骂我?”
礼官笑道,“外界与画轴幻境中不通声音,大人许是太过操劳了,我等均不曾听见。再说了,大人辛辛苦苦忙了这许多日,众参赛者肯定玩得尽兴而归,大家都感激大人办了一场精彩赛事都来不及,哪有人会埋怨大人呢?”
司礼监丞放下手巾,继续捧着茶道,“有道理,那必是听错了……料想他们也不敢——”
紫虚垂首哑然失笑。
虽幻境与外界不通声音,方才他为夜心换化作麻脸丫头之际,暗暗在她耳坠上下了“通音咒”。这样,即便旁人的声音无法听见,至少他可随时听到夜心的境况。
夜心啊夜心,你此番确实多此一举了,赶紧拿了脚下的宝物转身就走才是。
夜心见蜜珀继续去翻找了,便一脚踢开覆雪,暗暗将手杖引来手掌之中。因埋在雪下,这手杖并无明黄色包裹,便在手杖下方,挂了一块明黄色的布,写着一个小小的朱红色的“天”字印记。
夜心趁蜜珀不备,赶紧转身离开。她要尽快从峰侧找个平缓些的地方,下山才是。
“夜心仙子!”身后蜜珀的声音追了过来!
夜心一凛,本想继续走开不与理会,却被她容色间的焦急所感,不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她奔了过来,“夜心仙子,你方才摔倒之际,是碰到了珊瑚手杖了吧?”
她怎会知道?
“我已经察觉到有些奇怪,果然你匆匆拾起了什么便离开了,仙子不必瞒我,我都瞧见了,你袖中的正是我在找的珊瑚手杖。”
夜心暗暗握紧袖中手杖,她既这样坦白了,此刻自己也没有必要遮掩。她便坦诚道,“不错,我的确找到了珊瑚手杖。”
她面色欣喜,“夜心仙子,你果然找到了珊瑚手杖?我方才并没有把握,所以随口诈你一番……没想到你便大方承认了?”
什么?这看起来怯生生的丫头,居然还有这番深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