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那晚,自己召唤飞雪翎时,它却先跑到了紫虚神尊的手上。它一定认得它的主人!
阿檀神色无奈。
夜心目瞪口呆……飞雪翎晃了晃,一起身便飞快地跃入夜心手中。
“不错,现在都能召唤法器了……”阿檀露出欣慰的笑来,不知从哪里端来个盒子,打开……
药……药丸!
夜心刚想转身逃,便被他大手提住了后领,乖乖坐回案前。
“多久没有吃药了?自己将它吞下去。”他盯着夜心痛苦地吞下苦兮兮的药丸后,方才收了满意的目色。
夜心才知道,原来他招手让她来坐下,就是为了提醒她吃药来着。
自己为躲避这药丸,平日里能换话题便换,能不提便不提。偏偏阿檀眼睛红红之际,还能想起这苦得惨绝人寰的药丸来。
这下自己是羊入虎口了。
“小夜心……什么紧要事连午膳都不吃了?”忽听得门外,远远有人扯着嗓子在喊自己。
“特地帮你带了午膳来,你人呢?”
是温廷!
夜心惶然望向紫虚,虽房内昏暗,他的那眉间暗起的褶皱却如山川,在明珠光辉下留下深深浅浅的暗影。
“我去去就来……”夜心立起身,却又有些惶惑,自己若从阿檀这院中出去了,温廷那闹腾性子,保不准好奇地要进来瞧一瞧,这可如何是好。
是以她恍然不知所措,竟立在原地。
“心儿……”身后阿檀轻轻叹了口气。
他朝着墙角略略一划,那墙面竟现出一洞来,幽浮于墙面。
“穿墙术?”夜心定了定。
“从此处回去吧。”他牵起她的手,将她送回墙那头。
看着阿檀在那墙洞前负手背过身去,那肃然皱眉的身影,竟有些眼熟。
“夜心!我进来了!”温廷这闹人的功力,比起小梨花的喇叭毫不逊色。
夜心望了一眼早已阖上的墙洞,打开门去。
阿檀说过,要来与她和梨莘商议下花画大赛的几个法子。
夜心让他今晚便来。
因着听执岚先生说起过,今晚是天宫中的龙璃诞,正是龙璃上神于约十万年前创立了花画大赛,他于九万年前殁于神魔大战,所以天帝将花画大赛置于他生辰后的第三天举办。每次龙璃上神诞辰之际,天宫都要在暮至十分张出千盏灯来,既是对龙璃上神的祭奠,又预示着花画大赛的临近。
更重要的是,龙璃诞,四尊一定会在天宫参加典礼。
夜心让阿檀今晚来,便是最后再试探一番。
他若真的能来,便不该怀疑他。
与阿檀商议之时,夜心故意提了一嘴。
“那便今晚吧,难得龙璃诞,好多同窗都去玩了。我们这一片人更少,更加僻静。”夜心试探道。
阿檀倒是毫不在意,“你们便利就好。”
晚间,梨莘悄悄来了,却不曾想温廷也尾随在后,说什么也要参与花画大赛的讨论。
夜心只好将他请进原来,三人围坐在庭院之中。
暮至,天宫方向升起千盏灯笼,许多学子跑去赤境珠喷泉云场去看,那九天之上的高大宫墙之上,远远的有幽幽灯火之辉装点一番,更显巍峨气魄。
梨莘也在夜心小院中站在凳子上,朝天边远眺,“原来龙璃诞竟这般热闹,挂了这么多灯笼呀?”
温廷指着远际天宫灯笼处的模糊人影道,“那明黄袍子的便是天帝了,他身后跟着的四个身影便是四尊,再往后是星君……”
梨莘笑嘻嘻拍手,“不愧是内川第一的仙府呀,连这好眼神恐怕都是第一了!”
夜心探头去望,可惜这个方位看不太清楚,只能偶然看到天宫角落伸出的几处飞檐虚影,那四大神尊便在其上了么?
“夜心你来我这儿瞧,我这方位,能清晰些……”温廷来执夜心的手,扶住她的腿帮她站到凳子上。
门“吱呀”一声推开,院外站着两个瑞气千条的神仙。
一青一玄,青的手执白扇,见此情形颇有些脸色发黑,觑着旁边的玄衣。
玄衣的面色如常,走进来后面色隐有青色。
夜心忙上前拽住阿檀的手臂,将他拉了过来,“我来介绍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洞庭湖温廷公子,箕尾山梨莘仙子。然后这位就是阿檀,我的……朋友。然后这一位……”
夜心有些面露难色,这位青衣的神仙相貌俊逸,手中舞着一把纸扇,扇面全白,比起温廷似乎更加俊逸风流些。
他上前一步,甚是礼貌地阖紧扇子,“鄙人柳——”
阿檀回头瞥了他一眼。
这位青衣神仙顿了顿,艰难改口,“鄙人阿——柳。”
梨莘哈哈笑道,“夜心,你的朋友们都是树?这位阿檀,这位阿柳,我是阿梨,就这位温廷公子,您要不要改个名字?”
温廷一双桃花长目注视着阿檀,嘴角边挂着笑意,“我这廷也可凑数,亭亭如盖便是说你们树木之盖华繁茂。”
紫虚凤目凉凉地瞧了他一眼,“差一字谬千里。”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大家坐下饮茶……我准备了上好的茶叶。”说罢,夜心便推着紫虚就坐,又使了个眼色让梨莘拉着温廷坐下。
夜心赶紧取了茶壶与杯子来,倒出第一杯递了过来。
阿檀正欲接住,温廷抢在她前接了过来,“谢谢!”
温廷也毫不掩饰其狂妄笑意,“听说二位在四所中任职,想来位高官重,不会与我们这毛头小子计较吧。”
阿檀一双眸子掠过他,容色尚有些克制。
素来温润的温廷,难道吃了太上老君的丹炉?怎的说话这般火冲?
柳蘸倒是笑开了,闲闲摇扇,“这个是自然,我们本也不是什么位高官重的神仙,忝在四所里担个虚职罢了。来了羽林仙学,大家便都是夜心的朋友。无需拘礼……哈哈。”他笑了两声,轻轻用扇子戳了戳身旁玄衣的阿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