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位高权重

一想起阿檀果然去办公务了,便又担心又气恼,“他真不要命么?”

她顿生了个主意,偷偷用“徒手变物”之法召出一堆小云人,指挥它们藏在他院内。

有的坐在炉灶边,有的蹲在门口,有的在树上上蹿下跳,有的躲在梅花瓣下,有的藏在茶盏内……

她一拍脑袋,又加了一位“哨兵云人”,委以重任,让它坐在墙头不起眼的高处盯着。

哼哼!天衣无缝!

只要阿檀这家伙一回来,这些小云人就会齐齐搞出响动来——夜心便能及时醒来杀去隔壁,揪住阿檀的玄袍襟口,将他摁在床上!好好质问一番!

咳咳,不对,是摁在墙上!

咳咳,也不对,反正就是摁倒,撕了!

半梦半醒之间,终于听得“砰砰砰”接连巨响,夜心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月色初上,夜心隔壁小院,终于有了光亮。

一玄一青两道身影,甫一从虚空中踏进院子,柳蘸便啧啧称奇,“亏你这只老狐狸,竟能找到如此恬静的小院子养伤!这小院落既在天宫宫墙之外,又未远离天宫,神不知鬼不觉呀!啧啧啧!屋中陈设——无一不似你通天紫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紫宫搬了来……”

他摇着纸扇在院内桌前落坐,从虚空中召出一副精巧的茶盏,“紫虚——”

紫虚正望着月色,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些,她睡了!”

他一伸手,房中凌空飞来一只雕文犀角杯,他稳稳接住,从善如流地在柳蘸面前落座。

什么?他还能用法力,不是受了重伤么?

待热茶倾注,那杯子雕文显出朱红的梅花点来,不知何故,太也神奇。

这杯子不是他素日珍藏在天宫里的那只么?竟也带了来?柳蘸低头瞧瞧自己那副茶盏,杯子乃墨玉制成,也不差……只能说这老狐狸,太讲究了一些!

“你说的她睡了,这个她是指——它们?”柳蘸伸出扇子,虚点了点桌上紫虚面前排排坐着一二十个小云人,嘴巴、四肢上俱加了一道墨色云彩,似乎贴了封条一般。这些小云人儿都动弹不得,偃旗息鼓一般,耷拉着脑袋。

紫虚啜了一口茶,抿唇笑道,“算是吧。”

柳蘸狐疑地看了一眼,有个小云人嘴巴上的墨色云条松了一些,便大着胆子来扒柳蘸的茶杯。

柳蘸朝它一瞪眼儿,那小云人儿立即收了腿回去,自己将嘴巴上的墨云封条拍严实了!

“哈哈哈哈哈哈!”柳蘸被它逗得前仰后合,“什么人变什么物,你个刻板不懂情趣的家伙,居然能变出如此天真逗趣的小人儿来,倒教我刮目相看。”

紫虚只是低头饮茶,并不想理他的模样。

柳蘸推测他心情似乎不错,“对了!早上的四尊例会如何?我听我哥回来说,似乎玄臻迟到了。”

“迟了半个时辰,说是以为我今日养伤会取消例会。”

“托词!你受着雷刑伤,都硬撑着去例会;他却好,找各种理由耍性子。”

“虽添了稍许曲折,却算有些成效。四所共享了情报,金瞳的卫道金院抓的几个行为失当的仙人,的确有些古怪……”紫虚握着茶杯,一个小云人儿过来爬上他衣袖。他笑了笑,继续低头饮茶。

“那是要好好查一查……对了,这次这劳什子的天宫花画大赛又要办了!听说为了这次大赛,玄臻特地去找天帝陛下,上演了一场好戏呢!”

原来,玄臻在天帝面前大哭,说金瞳的卫道金院与他的量道玄堂仙才凋零,想借这次大赛机会,广罗天宫其它各所的有能之士,充实麾下。

天帝当即以太过儿戏否决,他说天宫中布局早已定型,能力出众者早已囊括在四所之中。

可这玄臻哪里肯退,他特地召来羽林仙学的甫璋监院,共同提出让仙学的初等学子一起参与大赛,便于提前选定人才。

自古便没有羽林仙学参与花画大赛的先例;天帝翻了翻天规,也不曾寻到确切规定。天帝很是犹豫。

玄臻立即跪下哭诉,痛斥紫虚三百年前领卫道金院时,导致他们折损了数位忠勇之才,一直未有合适人选补齐;且现今的卫道金院中大多是紫虚的旧部,从上而下团结的很……

天帝听罢,立即同意!

紫虚捏着茶杯,晶莹的指尖旋动着朱色的花纹,“卫道院已属金瞳麾下,玄臻排兵布阵倒是热心。天帝近来对我诸多防范,答应他也是情理之中。经此大赛,卫道金院旧部定会遭受排挤,继而被大换血。”

“他摸准了天帝忌惮你……不过也有好消息……”柳蘸眨了眨眼,故作神秘。

紫虚只是低头去瞧那抱着指头睡觉的小云人。

“许多女仙已经开始打听,你这位紫虚神尊,要藏什么宝贝进去!沉秋上仙已经放话出来,任何人都不要同她抢,她势在必得!玄臻那小子也起劲的很,好几次遣人偷偷来探消息。”

柳蘸瞥了瞥坐在对面,面色有些寡淡的紫虚,“既然大家都在打听——那你这次去么,可决定了放何物?”

“四尊每次必须到赛,何曾有过例外?”紫虚抬起眼皮,瞥了柳蘸一眼,“司礼监的礼官,方才已经传了天君旨意,不论我放什么,务必要提前转告沉秋。”

柳蘸阖了扇子一拍大腿,“这——意思是你即便学玄臻以此招揽仙才,也只能招揽个沉秋上仙?她能提前拿到你的宝物信息,这不是对其它人不公平么?”

紫虚放下茶杯,“我担心的,不止这个。”

柳蘸陡然明白,惊得捂住了嘴,“你那劳什子的与沉秋师门璇玑谷的婚约?不是吧!这事已经过了几万年,天帝佬儿都换了一个!若还拿此说事,你恐怕危险……要不今年索性称病,已经下不了床吧!太难了——不参加便是违抗陛下旨意;若参加便是请君入瓮,这局难破喽。”

紫虚平和笑道,“如果还顾虑那许多,日子便更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