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敢托大,一来自己体力不济,二来得赶紧出去,背上包裹中的书恐怕要湿透了。
念及此,她赶紧向头顶的光亮水面挣扎而去。但是她奋力划了许久,却还是在原地扑腾。
待再加大力气往上划,却发现没有前进多少,只要停下划动的手脚,便不断向下沉去。仿佛池底有什么在向下拖着她。
她心中一凛,低头向下瞧去,吓的她灵台清明,后背发凉。
黑黝黝的池底中,居然隐隐有个蓝光,幽幽地伏在暗处,仿佛是伏击于黑夜之中的凶兽,随时能扑起,将她一口撕扯开!
夜心浑身鸡皮疙瘩,使出了所有力气向上划去。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能看到喷泉池中不断扑腾的水花?有没有同窗能伸进头来看她一眼?有没有师长能够注意到她?
她划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依然原地打转。
她逐渐力竭,那隔着水面看到的天际云朵,本来是那么大那么近,现在却似隔着万水千山的永恒;喷泉顶上的赤境珠还在不断滚动着,绽出冷淡诡异的赤光,似乎冷眼旁观着又一缕仙魂香消玉殒。
她这样珍爱了两万年的小命,就如此浑浑噩噩地交代在这里了吗?夜心眼睁睁地瞧着自己坠入深渊。
一个月白袍子的身影似乎凌空出现在池沿,冷冽的眸光穿过池面瞧着她,面若雷霆。
波光涌动之中,只见一把闪着光芒的重剑从池面破水而下,溅起无数水花。顷刻间,夜心便被那重剑提着背上的书袋,拎出了水面。
她倒在一身月白袍,浑身幽香的男子脚边,她努力地想抬起眼,去看看救命恩人的容貌……
却一转头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见自己倒在一身白衣的手刀壮士怀中,他身上怎会有一股子树叶草味?
周围一堆同窗围聚在旁,小声议论着。
手刀壮士高喊着,“人醒了!人醒了!大家散了!赶紧上课去!”
夜心低头猛咳了数下,那手刀壮士手忙脚乱地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将呛了的水不断吐出来;又慌慌忙忙按住她人中,又是拍她的背,“你醒了就好,好端端地怎么会掉入喷泉水下了?太危险了!羽林仙学差点又要出岔子……”
又出岔子?
“要不是我师……我及时经过,你小命难保!”手刀壮士一脸嗔怪,不住地摇头,“我去和执岚先生说一声,你回去好好休息,今日就别去上课了吧!”
上课!夜心猛地一惊,“不行的,驰风——驰风壮士,我一定……一定要去上课。能进仙学实属不易,多靠了他的那封推荐信,我不能辜负他……也不能负了自己……”
夜心挣扎着起来,谢过驰风的救命之恩,她便拾起地上的包袱,赶紧朝留云阁跌跌撞撞地奔去。
当她这蓬头散发,一身湿哒哒地出现在课堂门口,执岚先生的脸色从没像今日一般震惊。
他喉头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一瞧夜心这般甚是可怜的模样,只得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夜心进去坐下。
来晚了,自然只有那一个座位还空着,其它人不敢坐的座位。
她小心地提着裙角,不顾浑身滴落的水迹,坐了过去。
本来趴着正在睡觉的温廷,许是感觉到了周边来人,猛然抬起惺忪的睡眼,却瞪得比桃子还圆。
“哼!”
夜心倒有些痛快,自己这副惊天地泣鬼神的鬼样子,吓到你个纨绔子弟才好,谁让你浪费糕点?
执岚先生今日讲的是《上古神史》中的上古神战,夜心来晚了半堂课,执岚先生已经讲到尾声。接下来,他提了个问题,“哪位学子能够回答出,这场上古神战的起因?”
夜心手上的书本全部被水浸透了,黏在一起,怎么也撕不开。夜心也不敢贸然撕开,回去晒一晒吧。
她身上的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肚子还在咕嘟咕嘟地叫个不停。
温廷撑着脑袋,背朝着她,撑起的脑袋顺便捂住了耳朵。
她不以为意,环视周围,但是前排的人都低着头,一副害怕先生点名的样子;中后排就更不用说了,哪有什么心思在学习之上,许多人要么好奇地盯着夜心,要么愤恨地盯着夜心。
执岚先生唉声叹气,讲了半堂课,却一个人都不想回答,是他讲得不够深入浅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