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青暇欲言又止。
夜心一瞧院门上的灿金藻已经歪斜了不少,“糟糕,辰时了?我真约了人赶着出门。”
夜心一步跨过青暇身边,只听青暇在背后喊着,“哦?你这次应该能争气,约个正儿八经的仙君公子吧?”
夜心回头,举起拳头,“你再胡说?”
青暇一边笑一边弓着虾身往后跳,姿势倒是让夜心又头痛又好笑。
青暇不忘举着破葫芦喊,“长点心!别老和梨莘那丫头厮混!多出去走走,温柔点儿,认识些正经仙君才是啊!”末了,又补一句,“枫岭山酬劳的事儿,你再考虑考虑……”
夜心再次扬起拳头。
青暇很有眼色,在海水中一溜烟地遁远了。
凉风夹杂着南疆海特有的清香拂来,远处云海翻腾。云海之上,不时有云船飘至,从渡口处放下人来。
渡口近前就有个小摊,这摊贩的厨艺,在南疆海鼎鼎出名。
夜心望着奇幻莫测的云海发呆,食不知味。
对面一鹅黄衣裳的仙子正磕着瓜子,指着渡口,“哎,那个就蛮不错的嘛,看起来英俊有为!那边……正在理外袍的那个,也还算潇洒,就是……眉目间过于桀骜了!还有那边一身浅黄衣袍的,长得倒是白净,抱着个什么破瓶子,还擎着一株白莲。哎,他下渡口没站稳,差点滑倒!哈哈哈哈……这人宁愿倒在地上,都不让白莲花掉地沾尘,委实有点呆……夜心,你快看啊!”
夜心只得止了恍神,顺着她手指瞧去,果然隐约见着几个身影,在南云海渡口处走动。
“这附近风景绝佳,还有英朗仙君可看,再配上一壶美酒,当真舒坦!”鹅黄衣裳的仙子,又抓起一把瓜子,继续向那渡口处瞧。
瞧个仙君都能如此诗意,兴致盎然,夜心倒羡慕她洒脱来。
“若真有合你眼缘的,就大胆去攀谈。你南疆海霸道小梨莘,怕过谁?”
“我向来都是勇字贴在脑门上,倒是你可有要上去攀谈一番的?”
夜心托着脸朝茶碗中照了一照,白皙的皮肤上,遍布麻点,仿佛芝麻露出了馅,“算了,我……此生于这情缘一事,怕是不能了。”
“我们家夜心,长得不比南海水君那几个公主美得多?说是我们南疆海境一等一的美人儿也不为过!偏偏每回出来,还幻化成个麻脸丫头模样,哪里能认识到不错的仙君?”梨莘越发生气,嗓门不禁高了一高,“这能怪谁?只能怪你自己!”
梨莘是南疆海旁箕尾山上一株梨花树,万万年来修成了仙。她却从无花仙的柔和,说起话来满天都是飞刀,夜心每次都被她扎得泄气。
二人静默了一回。
夜心指着酒,“少喝点儿,剩下的半壶给青暇带回去。”
梨莘立即给自己续了一杯酒,又端着夜心的被子倒满,“反正你也不会喝,这杯酒也归我。”梨莘将两酒杯拉回自己身前圈着,心满意足地咧着嘴,“行!剩下的半壶给你带走!这个死青暇,天天就知道蹭酒喝,迟早把自己呛了,做成道醉虾摆上人家的酒席去!”
“噗”,夜心喷了一桌茶水。
旁边几桌不知何时坐满了人,吵嚷得厉害。
一群锦衣华服的少年拍桌大声道,“店家!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通通奉来!我们爷儿几个要进羽林仙学了!把最好的酒也端来!给我们几个贺一贺!”
店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哎哟,羽林仙学,那可不得了!早就看各位小仙君龙章凤姿,绝非凡俗!小仙这就把咱店里最好的菜式,最香的酒给几位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