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涵倩哆嗦了一阵,突然发疯似的狂叫起来。“是你们联手想要害我…我就算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外头负责看守的婆子听到她的叫嚣声,不由缩了缩脖子。
“她莫不是真是侯府的姑娘吧?”
“就算是又如何?得罪了皇上和娘娘,也是死路一条。算了算了,反正她也跑不掉,外头这么冷,咱们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于是,两个婆子将刑房的门一锁,就回去睡觉了。
第二日,正小口小口吃着紫米粥的谢荣华,就见红妆领着一个婆子从外头进来。“怎么回事?”
“这位是刑房的江嬷嬷。”红妆行了礼,然后替谢荣华介绍道。
江嬷嬷脸上的黑痣格外的醒目,在谢荣华面前态度谦卑,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她跪下来了磕了头,才禀报道:“娘娘,那位章三姑娘熬不住,在刑房撞墙自尽了…”
一大清早的就听到这种消息,谢荣华没有半点儿不适,并未责备这江嬷嬷,只是反问了一句。“章家三姑娘,不是已经回侯府了么?”
江嬷嬷起初还胆战心惊的,生怕谢荣华斥责。可人打底是死在了刑房里,谢荣华又是后宫之主,她不得不知会一声。如今见皇后娘娘并没有动怒,甚至还说了这么一句,心里顿时有了底,壮着胆子答道:“是,是奴婢记错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婢犯了事,熬不过刑罚自尽了。”
“这种小事,以后不必报到本宫这里来,自行处置就是了。江嬷嬷一向都是有分寸的,不是么?”谢荣华对章涵倩的死没有任何的反应,可不代表就会纵容这些婆子。她们的手段向来残忍,她可不希望日后再有宫女无故的死去。
江嬷嬷在宫里这么多年,也是个人精。听到这番带着警告意味的话,便知道这是皇后娘娘有意敲打她一番,于是恭恭敬敬的领了。
谢荣华怀着身子,哪里有精力去管这些事情,于是抬手将她打发了出去。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几个心腹,红妆便忍不住开口道:“娘娘,那章家…的尸身该如何处置?”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谢荣华撇了撇嘴,难道还让她给那个一心想要爬上龙床的心机女人风光大葬不成?
红妆领会了主子的意思,便出去交待了一番。
靖阳侯府
“奶娘,倩儿在宫里也好些日子了,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到底是从自己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如何说舍下就舍下。早在石榴冒名顶替章涵倩回府之后,老靖阳侯就大发雷霆,大骂女儿不孝,还说要跟章涵倩断绝父女关系。管氏当时也是着急,心中对这个宝贝女儿也是有了几分埋怨。可终归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生气归生气,心里还是有些惦念的。
“夫人,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管氏的心腹妈妈见她这几日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模样,忍不住跟着心酸。
“倩儿这丫头,打小脾气就倔,又十分的要强。也怪我,一直宠着她,要什么就给什么,才让她养出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为此,管氏不止一次的自责。
“姑娘生下来的时候,红光满天,必定是大富大贵之人。或许,姑娘有她自己的造化呢?夫人您就别多想了,或许不久之后宫里就来宣旨了。”奶娘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为了安抚自家主子,也只能这么讲。
“琅儿的身子越来越差,京城里的名门望族又不肯将闺女嫁到咱们侯府来…唉,我的头发都急白了…”操心完了闺女的事情,又要操心儿子的婚事。管氏想着自己一双苦命的儿女,不由潸然泪下。
奶娘劝了好久,都不顶用。
这时候,老靖阳侯一脸阴沉的踏进了屋子,挥手将屋子里服侍的下人全都赶了出去。
“老爷?”章夫人站起身来相迎,却不明所以。
待到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老靖阳侯才愤然的咒骂出声。“慈母多拜儿!都是你打小娇惯着她…”
说着,便泣不成声。
管氏被骂得糊涂,后来又见一向刚强的侯爷居然掩面痛哭,心里咯噔一下,忙上前问道:“是不是倩儿出了什么事?”
老靖阳侯哽咽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就不该听她的,让她进宫了…”
“老爷,究竟出了什么事,您倒是说啊…”管氏见他的神色不对,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咱们的倩儿,没了…”老靖阳侯怕告知她实情,会撑不住,只能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
尽管对女儿很失望,也做了心理准备,可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管氏还是忍不住肝胆俱裂,倒退两步,身子摇摇欲坠。“什么叫没了?”
老靖阳侯虽然荒唐,姬妾无数,可对管氏还是有几分敬重怜惜之情的。见她这副模样,很是不忍心。“你也别多想…就当…就当咱们从未生过这个女儿…”
管氏一听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就瘫软了下去,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我要进宫,我这就进宫…”
老靖阳侯见她如此冲动,忙喝止道:“你进宫做什么,难道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不管…我的女儿在宫里没了,怎么样也得找他们要个说法!”管氏心痛难忍,但此刻却咬牙支撑着,不敢轻易的倒下。否则,还有谁能替女儿讨个公道呢?
虽说私自留在宫里也是死罪,可女儿不明不白的死了,她这个做母亲的如何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老靖阳侯见她不听劝,一意孤行的往外走,上前就给了她一巴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管氏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夫君,久久无法回神。
老靖阳侯闭了闭眼,半晌才开口道:“夫人莫不是忘了…太皇太后出宫的那一日,倩儿就已经被送回侯府了…”
管氏听完这话,双眼一翻,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