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问你,传旨的太监走了多久了,可还能追上?”王皇后在殿内徘徊了片刻,总算是顿住了脚步。
“应该快两刻钟了。”羽璃也是刚得到消息,所以推算出了个大概的时辰。
王皇后沉默了片刻,复又开口道:“你去通知王家的死士,务必在传旨太监之前抵达四皇子府。再找一个身段与四皇子相仿的,易容等候。飞哥传书,通知四皇子尽快赶回府里。若是赶不回来,便让那死士代替四皇子入宫。逼不得已的时候,先控制住皇上,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
羽璃一脸惊诧的望着王皇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到她那副吃惊的样子,王皇后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以前,是本宫愚蠢,对他还有期待。如今不过是清醒了过来,不再迟迟不肯放下那可笑的夫妻之情罢了。”
“是,奴婢这就去传信。”羽璃努力的镇定了心神,急匆匆的出去了。
永和宫的后殿养了一些品种罕见的鸽子,是西域进贡的。四皇子将它们训练成信鸽,以便不方便出入宫廷的时候,用来传递消息。
羽璃是王皇后的心腹,这种机密的事情,自然是交给她亲自来做的。只不过,她在将消息传回四皇子府的同时,又悄悄地放走了一只看着很不起眼的小鹰。这只小鹰平时只在树上栖息,倒是无人发现。
大皇子府
“主子,宫里来消息了。”龙一将小鹰腿上的信筒取下,恭敬地递到楚旻宁的跟前。
楚旻宁慢条斯理的将信件取出,瞟了一眼,然后将信扔回了龙一手里。
“看来,四皇子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起兵了。若是王皇后与他里应外合,那便事半功倍了。”龙一扫了纸条上的内容一眼,分析道。
楚旻宁左手拇指和食指轻柔慢捻,这是他思考的时候习惯性的动作。“宫里的人手安排的如何了?”
“随时待命,恭候主子大驾。”龙一自信的扬了扬嘴角,娃娃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楚旻宁手指不时地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一个王皇后,还用不着咱们的人出手。先命人给高公公传个信儿,让他提防着点儿,先看看情况再说。”
主子这是不打算趁此机会一举拿下皇位?龙一心里暗暗纳闷。
不过,主子的决定,他从来不会质疑。于是迅速的回了信,命龙卫将鹰使放了出去。
“主子,上官公子还在四皇子手里,可否派人接应他回来?”说到这个四皇子,龙一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个自己人来。
楚旻宁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我瞧着他挺乐不思蜀的,就让他再玩会儿吧。”
龙一嘴角隐隐抽了抽,默默地替上官公子点上了一排蜡烛。他可是仁至义尽了啊,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别来找他!
“放心,凭他的本事,不难脱身。估计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所以才没急着离开。”楚旻宁即便是低垂着眼眸,也能将他的心思猜个*不离十。
龙一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不敢再多想。
再说那四皇子府的侍卫看到宫里来了人,不由得着了慌。主子几日之前就已秘密的从地道离开,而主子身边最为得力的谋士冯先生不久之前也悄然的失去了踪影。到了关键时刻,府里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好在宫里的消息来的及时,管家这才定了定心神,将传旨的太监迎进了府。
“两位公公请稍坐片刻,容小的去进去通报一声儿。”管家客气的将传旨太监迎到厅堂里坐下,又命丫鬟好生的伺候着,这才疾步离开,匆匆的去了书房。
冯先生虽走了,可府里还是有不少忠心的追随者的。
见管家急匆匆的而来,那些幕僚不由得感到纳闷。“管家为何如此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管家没时间跟他们解释太多,拍了拍手,立刻就有几个黑衣人从屋檐上飞身而下,整齐的落到了院子当中。
管家一双锐利的眸子在这些死士当中扫了几眼,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一个身量与四皇子相似的男子身上。“你,马上易容成四皇子的模样随传旨太监进宫。”
那名死士没有任何异议,从队伍中站了出来。然后,几个专攻易容术的门客便开始为他换装。两盏茶的功夫,一个活脱脱的四皇子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高先生的易容术,真是出神入化啊…”
“乍一看,还真是跟四皇子殿下一模一样啊…”
“真像,怕是皇上瞧了也会分不清真假吧?如此便可以安心了…”
众人又是一阵感慨。
管家哪里有那个闲工夫听他们的赞美,领着那假的四皇子就朝着前院而去。一边走,他还不忘交待一些细节。
“在皇上面前,一定要镇定,态度要不卑不亢。”
“皇后娘娘的人会在宫里接应你,万不得已的时候,先挟持皇上,再请示主子。”
“还有,遇见任何人,都不要开口说话,免得露馅儿。”
死士没有吭声,而是一遍遍的重复管家的话,牢记于心。皇宫那种地方,稍有不慎就会人头落地,的确要小心谨慎。
目送着马车远去,管家这才松了口气。只是,他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见一只灰色的鸽子从头顶飞过,最后落在了鸽笼旁的树干上。
管家不敢耽搁,忙亲自上前取下信筒里的字条。只是,这字条不看不要紧,看过之后真是心惊肉跳。
“坏了。”管家一拍巴掌,回想起皇后娘娘的交待,后背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来人,快来人!”
“管家,又有什么事?”暗卫从四周赶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管家急的在原地团团转,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快,快去通知皇后娘娘,让娘娘千万不要有所行动。”
“怎么又不行动了?”这都临门一脚了,只要四皇子殿下带兵入京,事情就成定局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暗卫和幕僚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完全不明白管家的意思。
管家将手里的信件往外一摊,道:“殿下被困在盘龙岭,一时半会儿赶不回京城。若是娘娘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怕是要打草惊蛇啊!”
“可若是不行动,皇上发现四皇子暗中离京,那也是死罪啊!”
“就是…这箭都在弦上了,机不可失啊!”
“先控制住宫里,再恭候殿下回京不也一样么?!”
幕僚们你一言我一语,似乎都不赞同管家的决定。
管家平日里在府里横着走,根本没将他们这些幕僚放在眼里。弄得他们有种寄人篱下的拘束感,如今四皇子不在,他们自然不会再容忍他的颐指气使。
管家气得一甩衣袖,懒得跟他们一般理论,直接吩咐暗卫去传话。只是,暗卫们也不喜欢管家将他们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甩给他一个冷冷的眼神,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了。
“哎,你们…你们这是要误了殿下的大事啊…”管家见他们一个个都支使不动,急的直跳脚。
没办法,他只得亲自去抓了一只鸽子,将信重新塞进竹筒,然后将鸽子抛向了半空。当然,抓鸽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管家养尊处优惯了,做起这种粗活儿来,远远没有想象中的灵活。这一折腾,就过了一炷香的时辰。
等到鸽子飞上天,将消息带进宫里,已经是一刻钟以后的事情了。不过,那时候,永和宫早已空落落的,只有几个洒扫宫女守着宫殿,谁还管那鸽子啊。
御书房
高全盛将手里的纸条捏了又捏,镇定自若的站在文昌帝的身后,放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那些贼子还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想对陛下不利。想到王皇后的所作所为,高全盛就不由的替她捏把冷汗。
果然是深宫妇人,头发长见识短。她以为带着她那些个人手,就能逼宫了?可笑!嗯,待会儿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文昌帝也异常的冷静,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惊心动魄的日子。或许,他是根本没将王皇后一党放在眼里。
“四皇子殿下到。”殿门口,值守的太监已经在高唱。
文昌帝抬了抬手,平静的说道:“宣。”
须臾之后,假的四皇子便从容的踏进殿内,朝着文昌帝下跪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
父皇两个字还未说完,文昌帝手里的茶杯就已经砸了过来。“住口!”
假的四皇子吓了一跳,根本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出。他自认为一言一行都没有任何差错,不该这么快被人识破才对。“父…”
“住口。来人,掌嘴。”文昌帝岂会让一个死士称呼他为父皇,没立刻杀了他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死士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好几巴掌,差点儿将牙齿下藏的毒药给拍了出来。但为了皇后娘娘和四皇子殿下的大计,他只能咬牙坚持。
巴掌声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文昌帝冷峻的声音也再次响起。“朕没让你开口,退下。”
死士愣了愣,不敢再抗旨,安静的退到了一边。
大殿之内,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的都让人透不过起来。死士曾预想过,文昌帝或许会龙庭大怒,或许只是平常的问话,根本发现不了他是冒牌儿的。可像这般一声不吭的,却不曾在他的预料之中。然而,皇帝越是沉默,他就越发的心慌。
就在他努力的揣测皇帝的心思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那脚步声而来的,还有带着惊恐的喧哗。
“什么人在外喧哗,不知这里是勤政殿么?!”
“皇…皇后娘娘…”
“哎哟…”
“皇后娘娘请稍后,容奴婢进去通禀。”
“滚开!”
“哎哟…”
文昌帝听到外头的动静,心中暗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王月兰不愧是王家的人,还当真是言出必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