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公子亦是一身的银色铠甲,他身材颀长,五官清秀,一双星目炯炯有神。不同于一般俊秀斯文的公子哥,他的身形更加挺拔魁梧,肤色更偏向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阳光俊朗英姿不凡。
“离开京城三年了,也不知妹妹在府里过得好不好。”俊朗少年脸上有着淡淡的愁绪,距离京城越近,眉头就皱的越紧。
叫祥叔的中年男子望了望原处高大的城门,说道:“马上就要进城了,世子爷很快便能见到大姑娘了。”
年轻的小将军,正是那个在外历练多年的常宁侯世子穆天赐。
“也罢。等本世子有了自己的府邸,便将妹妹接出来。”穆天赐似乎是想通了些什么,脸上的神色缓和不少。“走吧,咱们快马加鞭,赶在日落之前进城。”
“好嘞。”祥叔爽快的应了一声,顺便将马绳递到主子的手边。
穆天赐一个帅气的翻身上马,策马扬鞭,朝着大齐皇都飞奔而去。
大皇子府
“主子,穆世子回来了,已在门外恭候。”龙一踏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书房,禀报道。
楚旻宁微微扬眉,似乎有些出人意料。
他可是三日之前才送去的书信。
“请。”回过神之后,楚旻宁将手里的笔一搁,走直东边儿的榻上坐下,顺便摆弄起了棋盘。
穆天赐大踏步进来,昔日温温如玉的公子形象早已一去不复返。“见过大皇子殿下!”
“你我之间,何时这般客套了?”楚旻宁难得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抬手示意他上前。“来一局?”
穆天赐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客气的在一旁坐下,手执白子翩然举棋。“几年不见,殿下的棋艺又更上一层楼啊。”
“闲来无事罢了。”楚旻宁看似客气却颇为自负的回答。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棋盘上就被黑白子占据各半。
“收到子初的书信,我已在回京的路途之中。半月之前,圣上突然下了一道密旨,宣我回京,名义上是受赏,其实是想对王家动手了吧?”穆天赐一边下棋,一边与楚旻宁聊起了当今的局势。
楚旻宁手执黑子,泰然置下,并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话而乱了心神。“你能回来也好,朝堂之上也是时候换换新鲜血液了。”那些老顽固整日不是想着保住自己的官位,就是吃饱了没事干,真正能做事的太少了。
穆天赐见自己的白子被围追堵截,已到了山穷水尽之地,不由摇头叹息。“翻身无望,甘拜下风。”
说完,将手里的棋子往盒子里一扔,不想再自虐了。
楚旻宁见他这么快就认输了,还有些没尽兴。“怎么,你有心事?”
“还不是家里的那摊子事儿…”在楚旻宁面前,穆天赐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离家多年,也不知道戚氏会怎么磋磨我妹妹。”
若不是碍于伦理纲常,他早就一刀将那戚氏给结果了。
“用不了多久,她便自由了。”楚旻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穆天赐一脸不解的望着他,似乎在询问他答案。
楚旻宁一边无意识的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一边替他解惑。“几日前,有人上侯府提亲了。”
“提亲?”穆天赐猛地瞪大双眼,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谁?”
“公主府。”楚旻宁没有隐瞒他的打算,直截了当的公布了答案。
“哪个公主府?”穆天赐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其实,有资格单独立府的公主,大齐就那么一位。其他几位庶出的公主,可没那么好的待遇,全都得乖乖儿的在夫家居住。而安宁公主搬出国公府住进公主府也是半年前的事儿,故而穆天赐并不知晓。
楚旻宁指了指窗外,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
“安宁公主?”穆天赐总算是会过意来。
只是,他眉头轻蹙,似乎有些不大相信。以常宁侯府如今的地位,怕是高攀不上这样的皇室宗亲。更何况还有戚氏那个恶毒的女人在,她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将妹妹嫁入这样的高门大户?!
“安宁公主长子谢卿洛,虽说有些死脑筋,总体来说还算不错。”能够给出如此中肯的评价,也算是不错了。
穆天赐对谢卿洛倒是有些印象,虽然没什么交集,但也知道是个端方耿直之人,心里才算是稍稍安心。“倒是一桩好姻缘,不过戚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说起那个可恶的后母,穆天赐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她的确试图阻挠,不过却是徒劳。为此,还吃了点小亏。”楚旻宁早在事后的一个时辰之内就得到了戚氏挨打的消息,所以才有此结论。
穆天赐听说戚氏吃了瘪,心情稍霁,一颗归家的心更加急切。“戚氏这个歹毒的女人我可是再清楚不过,越是不顺她的意,她越是要反其道而行之。阿灵一个人在家,我着实放心不下,就此别过,改日再叙。”
楚旻宁知道他担心那一母同胞的妹妹,倒也没挽留他的意思。“晚一点进宫也无妨,不过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已经回了府。”
穆天赐经他这么一提醒,脑子清明了不少。从大皇子府的后门出来,穆天赐便让祥叔牵着马先去皇城门口等候,自己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悄悄地潜回了常宁侯府。
公主府
“娘娘,娘娘…”谢荣华正要入睡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道娇媚的嗓音在耳旁响起,这才微微掀开眼帘。
一抹绿色的虚影飘落地面,单膝跪在谢荣华的面前。“娘娘,您让打听的事儿有眉目了。”
“说来听听。”谢荣华坐起身来,睡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绿色身影微微抬起头来,神情肃穆。“奉国公的书房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除了一些公文,就是国公爷平日里爱看的书籍手札,并无可疑之处。至于那个叫红莲的女子,本是一名暗探,会些三脚猫功夫。有一日,我跟随她去了奉国公的书房发现,她并不是去找东西,而是将一个盒子偷偷的放进了书房内的一道暗格之中。人鬼殊途,虽然我能够进入任何想要进去的地方,听到他们的谈话,可却触摸不到实物。所以,并不知那盒子里藏了些什么。”
芊芊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去,似是在为任务的失败而自责不已。
谢荣华倒是没有任何悲观,她朝着芊芊抬了抬手,道:“行啦,别自责了。这事儿也不赖你。你能打听到这些消息对我而言,也算是莫大的帮助。安心的回去补个觉,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是。”芊芊恭敬地应了一声,不敢再多言。然后化作一道青烟,缓缓地走进了床帏上挂着的乾坤袋里。
谢荣华自打收了芊芊和胭脂这两个帮手,这乾坤袋便一直挂在床头,也方便她们随时汇报。
送走了芊芊,谢荣华这才思考起关于那个盒子的事来。
能够让四皇子如此煞费苦心安插探子到奉国公府,又不予余力的将那东西藏进书房这种秘密最多的地方,里面的东西肯定意义非凡。若只是想教训教训国公府,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狠狠地修理他们一顿,犯不着弄出这么多的花样来。除非,那东西事关国公府乃至整个谢家的存亡。
意识到这一点,谢荣华更加睡不着了。通常这种能毁家灭族的罪证,都跟叛国或者谋逆有关。因为这两个罪名,都是要诛灭九族的。以楚昀欢目前的处境,怕是早已失去了耐性。想要对谢家动手,也不是不无可能。
想到这种可能性,谢荣华只觉得遍体通寒,心里的怒火更是汹涌澎湃越烧越旺。“楚昀欢,你若真的想灭我谢家,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打定主意,谢荣华便批衣而起。“红绸,掌灯。”
红绸刚和衣躺下并未睡着,听到主子召唤,忙穿上绣鞋,顺手拿起一盏灯赶了过来。“姑娘,有何吩咐,可是睡不早想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