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神秘夫人

“如此,那芊芊就辛苦一趟,去国公府转转。我倒想看看那个红莲,究竟想得到些什么。”谢荣华是个行事利落的,既然人手有了,那就得合理利用,当即就给了她这个任务。

打探消息的确是芊芊擅长的,见主子如此器重,芊芊很是高兴。“是,芊芊定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娘娘,那奴家呢?”胭脂指了指自己,也想着能够在主子面前表现表现。

谢荣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如,你去宫里溜达溜达,帮我打听打听当年苏皇后的事情?”

谢荣华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才想出这个任务来。她总觉得以苏皇后的个性,就算对自己的夫君失望透顶,也不至于用这么决绝的法子躲避现实。更何况,她还有个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她怎么舍得。

一听说要进宫,胭脂顿时笑成一朵花。“娘娘,这事儿,就包在奴家身上了。”

即使没有了倾国倾城的容颜,胭脂还是改不掉以往绝世美人的做派,一口一个奴家,叫得那叫一个酥麻娇软,让人听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谢荣华朝着她摆了摆手,赶紧将她支开了。若是再继续留着她说话,她怕身上的鸡皮疙瘩要掉一地了。

黑白无常见她们这么快就认了新主,悻悻的摇了摇头。“既然人手已经给娘娘找到了,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回去之后,记得给阎君带个好。”谢荣华倒也没为难他们,挥挥手让他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了。

黑白无常飞快的闪身离去,生怕多留一刻就会被谢荣华给缠上似的。

第二天一大清早,红绸就进屋来伺候谢荣华起床了。

“今儿个要去寺里上香,就别戴这些了。佛门清静之地,越简单越好。”谢荣华拒绝了红绸手里几样花式繁多且沉重的首饰,重新挑了几款简洁大方的款式。

红绸一脸的惭愧,说道:“还是姑娘想的周到,奴婢受教了。”

谢荣华梳洗完毕,又简单的用了些饭菜,便去了陶华院。

安宁公主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谢荣华一身月白色的衣裙,一头乌黑的秀发上只用几枚珠花点缀,不由得点点头。“骄阳不愧是郡主,妆扮得体,分寸把握的让人挑不出一丝的毛病来。”

“这不也是跟着娘亲学的吗?”谢荣华眉眼弯弯,自得的同时也不忘将安宁公主哄得乐呵呵的。

母女俩说了会子话,有丫鬟进来禀报,说车马已经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出发。母女二人这才起身,携手朝着角门方向而去。

盛夏的早晨,也有了一定的温度。下人将密不透风的马车,换成了纱帘遮掩的软轿,做事可见其是如何的用心。

归元寺

“大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的硬朗。”后院住持大师的厢房之内,一位浑身裹着黑纱的蒙面夫人正与了然大师相对而坐,似乎极为相熟。

了然大师乃是大齐有名的得道高僧,年过古稀,头发胡须皆已经花白。可即便如此高龄,却依然精神抖擞,面庞丰满而红润,笑起来的时候像樽弥勒佛。听了蒙面妇人的话,他不由得双手合十,叹道:“阿弥陀佛,一别十数年,夫人也是驻颜有术容貌依旧。”

蒙面夫人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不管如何的保养,年纪摆在那里,心境也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这个是自然。这世上,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事务。即便是同一张脸,在同一日的同一个时辰,都是有变化的。”论起禅机来,了然大师自然是张口就来。

蒙面夫人没有接话,而是将话题引到了另外一处。“还记得当初与大师在这寺庙相遇,大师说过的那番话,可还记得?”

“阿弥陀佛,老衲自然记得。”了然大齐抖了抖长到下巴处的眉毛,笑得一脸慈爱。

“那如今,时机可已成熟?”蒙面夫人坦率的问道。

了然捋了捋下巴处的白胡子,摇头晃脑一番,才说道:“此乃天机,不可为外人道也。夫人只要记住一句话,顺应天命才是正道。”

“顺应天命?”她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眉头不由自主的挤在了一起。她从来都不是个信命的人,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明智的。

“夫人也不必着急。依老衲夜观天象得出的结论,紫微星越来越暗,新的帝星若隐若现,改朝换代已迫在眉睫。”了然大师看在是旧识和她今后的命盘的份儿上,倒也没有隐瞒她。只不过,具体是哪一日,他却是不能说的。

听到他这一番话,蒙面夫人这才释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其实,这新的帝星乃是大吉之星,命中有诸多贵人相助,夫人大可安心。”了然大师话说到这里,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蒙面夫人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问。

坐了片刻,蒙面夫人站起身来告辞。“此次出来见你,实在是迫不得已,还望大师能够看在旧相识的份儿上,替我保密。”

“这个是自然。”了然大师笑着点头。

得到他的保证,蒙面夫人的步伐就越发的轻松起来。“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夫人且看开一些,福气还在后头呢。”了然大师起身相送,可见对这位故友的重视。

“大师请留步。”蒙面夫人回过头来,朝着了然大师欠了欠身,然后才在了然大师的目送下,踏出了住持的院落。

安宁公主母女身份尊贵,来到归元寺自然也是格外的优待。光是歇脚的院落,都要比普通的厢房大上好几倍,环境也更清幽,不受外人打搅。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等好去处。”谢荣华送安宁公主去听高僧礼佛后,便偷偷的带着丫鬟溜了出来,四处闲逛。

“前面据说还有一座碑林,上面有好多名家大师的题词呢。姑娘要不要去看看?”红妆知道要来归元寺,早就打探好了几个可以供人游玩的名胜古迹,贴心程度可见一斑。

谢荣华来了兴致,便让红妆前面探路去了。

主仆三人穿过布满水井的后院,路过住持了然大师的院子时,突然见到一抹黑色的身影从角门穿过。虽然没看清那人的面容,可那身段姿态,确信是一名女子没错。而且,从她的装扮和所盘的发髻来看,应该是有了些年纪的妇人。

“咦,了然大师不是在闭关清修么,怎么还会有人进来拜访?”红绸不能假装没看到,于是无心的说了这么一句。

“的确是挺古怪的。”谢荣华望着那妇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红妆探路回来,亦是眉头打结,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哎,不过是不小心撞到她而已,至于那么凶巴巴的么...看着挺面善的一位夫人,怎么会有那样凌厉的眼神,真实太可怕了...”

“什么夫人?”红绸用胳膊肘挤了挤她,好奇的问道。

红妆嘟了嘟嘴,将方才不小心撞到一位穿着黑色纱裙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夫人的事情讲了一遍,说到那人不怒而威的神态,红妆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白天的穿一身黑...”

在大齐,只有两种人会一身的黑。一种,是家里有至亲身故还在孝期之内的亲眷。另外一种,则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不喜太过花哨的衣裳,一般以暗色为主。可那种纯黑的衣裙,不带一点儿花纹的,可真是少见。即便是守孝的妇人,只要不太出格,衣服上带些暗纹也是有的,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这孝期大都是三年。

谢荣华一边摩挲着衣袖上的花纹,一边问道:“你可看见了那位夫人的容貌?或是身上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别之处?”

红妆仔细的回忆了一番,才答道:“若说相貌,奴婢只是匆匆一瞥,并未看的太过仔细。年纪应该比公主殿下略长,身高倒是跟公主殿下差不多。年轻的时候,容貌应该十分出色,尤其是那双眼睛,叫人不敢直视。明明身上都没有任何象征身份的东西,可总是给人一种极有威仪的感觉。或许,是哪个世家孀居在此的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