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见到这幅画,都没有不说好的。
楚昀欢面上不显,心里却暗自得意。他可是参照了那册书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而精心准备的贺礼,怎么可能不一鸣惊人!
王皇后也是欣喜不已,先前几番试探,四皇子都三缄其口,不愿意透露。尽管知道他准备的东西不会太差,却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瞧瞧那些臣子们,有哪个不点头称赞的?皇上心里,更是美滋滋的吧?
可惜,王皇后只猜对了一半。文昌帝见到这幅画,的确心潮澎湃,昔日的雄心壮志似乎又回来了。但这种想法却伴随着身体的不适,一点一点的消散。更何况,他心里已经有了最好的人选,楚昀欢表现的再好,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这么好的画,扔掉太可惜了。那就收下,闲来无事的时候看看吧,也能赏心悦目。或许,他还能给旻宁树立一个挡箭牌。“欢儿的寿礼,甚合朕心。高全盛,将它挂在御书房,朕也能时刻的警醒自己。”
文昌帝的反应,早在楚昀欢的预料当中,没什么好惊喜的。不过,面上他却做足了戏,看起来有些欣喜若狂。“谢父皇!”
文昌帝笑了笑,将视线落到别处。
楚昀欢带着笑意回到座位,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对面的骄阳郡主,却发现她在走神,眉头轻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正如他见到的,谢荣华的确是在思考一个问题。这幅大齐江山图,看着太眼熟了!这不是前世,她帮楚昀欢出的主意么?而且,那画师都是同一个人。她可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上一回的赈灾也是,楚昀欢似乎也跟她一样能够预知某些事情。莫非,他也重生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谢荣华平静的心湖就再也无法平静。她前世最后悔的就是嫁给楚昀欢,所以这辈子,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跟他有交集。
不仅仅是楚昀欢注意到了谢荣华的失态,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的楚旻宁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想起刚才楚昀欢敬献的画,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儿臣恭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五皇子楚昀疏和往年一样,敬献了一柄宝剑,虽然价值连城,却毫无新意。而且,就连贺寿词都没改一下。
文昌帝对于这个儿子向来都很冷淡,摆了摆手,命他回了座。
“五皇子还真是十几年如一日啊,贺礼毫无新意,淑妃姐姐也不帮着准备准备,平白闹出笑话!”一向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的韩美人见到五皇子的寿礼之后,忍不住掩着嘴打趣起来。
淑妃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自顾自的品尝着各色菜肴,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韩美人出自忠勤伯府,家族早已没落,是个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见淑妃根本就不搭理自己,觉得有些失了颜面,嘀咕了一句。“装什么装啊,不就是出身高了那么一些。南疆公主又如何,不还是个妾,而且还是个不受宠的妾?!”
淑妃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却只是端起桌子上的茶盏饮了一口。等放下时,眼神又跟方才没什么两样,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韩美人碰了一鼻子灰,冷哼一声,转身对伺候她的宫女发了顿脾气,险些惊动了圣上。
“韩妹妹若是身子不适,就早些回宫歇息。”德妃知道她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怕连累到她,所以忍不住出言制止。
韩美人不敢反驳跟自己同一个宫殿却占据主位的德妃,只得哂哂的闭紧了嘴。
王皇后淡淡的瞥了这韩美人一眼,又看了看淑妃的反应,觉得无趣极了。看来,这些年来皇帝的冷落,已经让这位曾经宠极一时的淑妃丧失了斗志。原先泼辣的性子,也渐渐地在后宫被消磨殆尽。
皇子公主们一个个的献完寿礼,接下来就轮到皇亲国戚了。谢荣华,自然首当其冲,成为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以往,她送的东西可都是最出挑的。
“骄阳郡主,不知道你今年送的什么?”有好事者见她一直闷不吭声,都有些急了。
谢荣华回过神来,朝着文昌帝深深地一福,道:“骄阳恭祝皇上笑口常开、福寿双全。奉上纹银一万两,还请皇上不要嫌弃。”
“骄阳郡主居然也是送的银票?怎么跟大皇子殿下像是越好了似的。”
“一万两银子,也太少了点儿吧?”
“这可不像是骄阳郡主的作风啊?莫不是我听错了吧!”
谢荣华的这番举动,着实让众人大跌眼镜,有的甚至一再的掏耳朵,就怕是自己听岔了。
谢荣华脊背挺得笔直,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好意思。
文昌帝愣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开口。“骄阳,你该不是跟你大表兄商量好的吧,嗯?哈哈哈哈…”
看着这个从容不迫举止大方的外甥女,文昌帝又瞥了一眼右侧的楚旻宁,顿时觉得般配极了,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
提到楚旻宁,谢荣华嘴角几不可见的弯了弯,嘴巴上却不露任何破绽。“骄阳是个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儿,今儿个也是第三次见到大皇子殿下,何来的商议一事?”
事后,谢荣华顿时觉悟:本就不存在的事,她为毛要害羞啊!
“嗯,一万两银子虽然少了点儿,却是骄阳的一片心意,皇舅舅很喜欢。”对于骄阳郡主,文昌帝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
坐在她上首的几位公主听了这话,心里可不是个滋味。她们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大齐最为尊贵的公主,谢荣华不过是个外姓人,她凭什么得到父皇如此的恩宠!
尤其是王皇后所出的七公主楚福柔,更是毫不避讳的恨恨的瞪着谢荣华,恨不得上前挠花她那张看着就令人讨厌的脸。
楚福柔是王皇后嫡出的公主,自然是被王皇后娇宠着,任性惯了。看谢荣华不顺眼,恨她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恩宠,于是毫不客气的冷哼道:“骄阳郡主也太没诚意了,难道在你心里,父皇就值这点儿银钱?”
不得不说,这位七公主殿下真是脑子缺根筋。这种诋毁圣誉的话,也是能随便说出口的?
果不其然,她这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了周围的一阵抽气声,以及王皇后的怒声喝止。“福柔,胡说什么呢,还不快给你骄阳郡主道歉!”
文昌帝对这个外甥女可是不一般的重视,看得比几个公主还要贵重,她这么做不是自找麻烦么?
她以为,只要道了歉,骄阳郡主不计较,那么这事儿也就能揭过去了。可惜,她太高估了自己的教养。七公主平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可能因为王皇后的一句话而罢休。她是铁了心的想要给谢荣华难堪!
“难道我有说错么?大伙儿心里怕也是这么想的吧。”楚福柔倨傲的昂着下巴,以己度人。
不少的闺秀都低下头去,她们可不想掺和到两位贵女的战争中去。
见没有人附和她的话语,楚福柔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愤愤不平的跺了跺脚,将怒火就朝着谢荣华去了。“骄阳郡主,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本公主猜中了心思,不好意思承认了?”
“既然公主殿下一再的追问,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了。”谢荣华并不想给自己树敌太多,只得故意将话题转移,免得受了无妄之灾。“公主想必也知道,我爹的那点儿俸禄,全都交到了公中。母亲的陪嫁也就那么多,国公府这些年来的人情客往,母亲也都要出一份。就拿大房的堂兄成亲来说,二房就拿出了两万两银子,这还不算长辈给未来大嫂的见面礼。大家算算,如此下来,还能剩下多少?这一万两,还是我的私房钱呢。”
谢荣华不是个睚眦必报的,可也不会任由人欺负到头上。所谓有因必有果,先前太夫人从母亲这里拿走的那些,可都是要还的。
“不是吧…二房都分府单过了,怎么还要往公中拿钱啊?”
“御林军统领一年的俸禄少说也有五千两吧,都给了国公府,国公府真的这么缺银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