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儿子居然不领情,甚至还怨她这个做母亲的多事。谁来告诉她,她含辛茹苦这么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些,德妃就怄得要吐血。
看着德妃虚弱的闭上眼睛,瑾儿一颗心仍旧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娘娘…娘娘…”
“你出去吧,本宫要歇一会儿。”德妃抬了抬手,躺靠在美人榻上就不动了。
瑾儿不敢忤逆主子,只得安静的退了出去。
“鸾儿…你怎能这么对母妃,怎么能…”静静的大殿之内,响起德妃近乎呓语的低喃。“母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就算你不领情,母妃也不会轻易罢手的…你等着吧,等母妃将你捧上那个位子,你尝到了权势带来的甜头,就能理解母妃的一番苦心了…”
奉国公府
“啊…”伴随着一声闷响,大姑娘谢霜华的院落当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令人闻之胆寒。
李氏沉着一张脸端坐在玫瑰椅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同情。“一个个胆大包天,好吃懒做,给我狠狠地打!”
“夫人饶命啊…”
“奴婢冤枉啊…”
被鞭笞的几个丫鬟一边苦苦的求饶,一边尖叫着喊冤。她们直到此刻都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只能一个劲儿的哭求。尚未完全发育完好的身躯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早已看不到原先干净娇嫩的模样。
“居然还喊冤?每人再加十鞭子,看你们还不老实交代!”李氏自打承袭了国公夫人的称号,架子就越发的大了,颐指气使的功夫也愈发的深厚。
站在一旁的丫鬟都有些不忍心的撇开头去,那场面实在是太过震撼了。都是平日里一起做事的姐妹,看到她们皮开肉绽的样子,她们也有种唇亡齿寒的悲哀感。指不定哪一日,受到如此对待的便是她们。
可是,心里再同情,也没人敢当着李氏的面替她们求情。大姑娘如今还在床上躺着,昏迷不醒呢。
“夫人,晕过去了。”负责行刑的粗使嬷嬷瞥了一眼板凳上那几个一动不动的身躯,小心翼翼的禀报道。
到底是小姑娘啊,这就受不住了。
李氏哼了一声,瞪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用冷水泼醒?!本夫人还没问出答案呢!”
婆子们不敢怠慢,忙去拎捅打水。
好不容易将几个人弄醒,有几个年纪小的丫鬟已经承受不住得嘤嘤哭了起来。
“嚎什么嚎,本夫人还没死呢!”李氏气急败坏的吼道,觉得她们触了她的霉头。“再嚎,就把你们发卖到窑子里去!”
被这么一威胁,那几个小丫鬟都极力的忍住往下落的眼泪,不敢出声了。被卖来当丫鬟就够命苦的了,她们可不想再卖去那种地方。
对于她们的识相,李氏还算满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之后,才又开口问道:“说说吧,当时是个什么样的情形,本夫人要听实话!”
她故意将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
小丫鬟们个个哭丧着一张脸,很是茫然。当时,陪同大姑娘去公主府的的确是她们几个没错,可贴身跟在大姑娘身边服侍的却是红袖红鸾两位姐姐啊。她们也是直到回府,才知道大姑娘出了事的。
几个小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很是悲苦。
“怎么,还想尝尝鞭子的滋味么?”李氏见她们不敢交代,气得又要惩罚一番。
其中一个圆脸的小丫头突然拔高声音,说道:“夫人…奴婢们的确不知道大姑娘是如何受的伤,只知道大姑娘带着红袖姐姐去了公主府的前院…”
“休得胡言乱语!”李氏一听这话,怒火更胜。“大姑娘最是端庄贤淑,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在她的心里,谢霜华是那么的高贵纯洁,怎么会自甘堕落,做出如此出格有违规训的事情来。
对,绝对不会的。
“夫人…奴婢没有说谎…”那小丫头也是一根筋,有些话就该适可而止,而不能拿在大庭广众之下来说。
李氏气得一拍桌子,怒道:“还敢胡言乱语,来人,给本夫人掌嘴!”
啪啪啪几声,那圆脸小姑娘一张稚嫩的脸顿时肿成了猪头。
没好气的瞪了那丫鬟一眼,李氏的耐心也快要用尽了。“本夫人可没那个闲功夫跟你们耗。要么就痛痛快快的招,要么就直接打死,你们可要想好了。”
李氏的牛脾气一上来,也是没道理可讲的。
几个丫鬟吓得浑身颤抖,心中充满了绝望。她们也想说实话啊,可说出来夫人不但不会相信,还会认为是她们污蔑大姑娘的清白。招是死,不招也是个死,她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早知道会落得如此下场,当初就不该挣破头往大房这边挤。
看着她们一个个垂头丧气面露绝望,李氏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莫非,刚才那小丫头说的都是真的?她的宝贝女儿真的去过前院?想到这有可能是事实,她的手就忍不住抖了抖,差点儿摔了手里上好的瓷碗。
好不容易沉住气,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打发出去一批,留下几个心腹,这才压低声音问话。“你方才说,大姑娘去过公主府的前院,可有凭证?”
那个脸肿的厉害的小丫头连连点头,然后又一脸惊恐的摇头。“没…没…奴婢没见过,没有…”
李氏深吸一口气,差点儿破口大骂。“本夫人要你说,若敢有半句隐瞒,立马就卖去天香阁!”
天香阁,乃是京城有名的花楼,不过却是最下等的窑子,接待的大都是些乡野粗汉。而且,据说去了那里的姑娘,一般活不过两个月,就会被折腾惨死。
那小姑娘打了个哆嗦,支支吾吾半天,才将自己知道的那点儿消息透露给李氏。至于证据,她也拿不出来,只说当时是红袖姐姐陪在大姑娘身边的。
李氏半信半疑的撇开头去,吩咐碧玉去传唤正在照顾大姑娘的红袖。
一盏茶时辰之后,红袖莲步轻移的走到李氏跟前,规矩的行礼。“奴婢见过夫人,夫人传唤奴婢,可有什么吩咐?”
红袖不愧是谢霜华身边最为得力的大丫鬟,仪态举止皆是不俗。加上她容貌秀丽,身材窈窕,若是换上一身华丽的衣裳,怕是普通人家的主子都不及她出色。
李氏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问道:“她们几个说,是你一直在大姑娘身边,寸步不离的服侍着?”
红袖低垂眼眸,显得十分的谦卑。“是,奴婢一直随侍在大姑娘身边,直到大姑娘吩咐奴婢去马车上取干净的衣裳,大姑娘还毫发无损。”
“哦,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后面究竟发生过什么?”李氏的眼神犹如锐利的刀锋滑过,似乎想要从红袖的身上看出点儿什么端倪来。
红袖暗吸一口气,极力的想要表现得镇定自若。“奴婢的确不知。等取回衣裳,回到内院,遇到一个面生的丫鬟,这才知道大姑娘已经回了府。细细一打听,大姑娘似乎受了些刺激,竟然不辞而别。奴婢本想着立刻追上大姑娘,可一想到若是就这么离开似乎有些不妥,这才进去禀报了公主。”
她将事情的始末一一详细的讲述,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大姑娘和国公府着想,根本就找不到一丝的破绽。
李氏眯了眯眼,然后狠狠的瞪向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丫鬟。看来,霜华就是在红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出的事。可到底是在哪里出的事,又是被何人所伤,完全没有头绪。她好好儿的一个闺女,去了趟公主府就变成这副模样,李氏想想就悲愤交加。
“公主府简直欺人太甚!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李氏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得将这笔账理所当然的赖在了二房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