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开始修炼之后,周身的气质似乎就出现了些许变化,隐隐约约沉稳凌厉了起来。
许越岳被唐沐暗含厉色的目光盯得发毛,手不自觉地扣挠着桌子,小声辩解道:“我要是不告而别,直接溜号,那你不得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啧啧啧,不愧是我的好大儿,真了解我,看来这几年没白喂你。”怕冷的唐沐不愿意腾出手,两只手在暖手袋狭小的内袋里闷闷地拍出声响,权当鼓掌了。
“钥匙就放在这儿吧,我会记得收。”唐沐在椅子上扭了扭,先前板直的腰背放松了下来,换了个更舒服地姿势倒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之后打算去哪?还留在东江吗?”
许越岳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又趴在餐桌上变成一滩没有骨头的软泥:“可能……先回萤岗市一趟吧。毕竟每年除了过年都没怎么回去过,每次回去也就待个三两天的,这次找老大请个长假,应该能多在家里陪我爹妈他们一段时间。”
“那挺好,不过等你回了家,估计就再也过不上米虫的生活了。”唐沐望着许越岳不解的神情,幸灾乐祸地摇摇头,“你看看你,都这个年纪了,还没个对象。萤岗市可就在龙河边上,论守旧风气那可是一样一样的。单身、适龄、长得也不算磕碜……你啊,就把自己洗干净,等着享受被七姑八姨邻里乡亲包围的奢华待遇吧。”
许越岳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尽凄厉的哀嚎:“娘嘞!我怎么忘记这回事了?!”
唐沐丝毫没有同情许越岳的意思,反倒乐呵呵地继续火上浇油:“你之前还能用工作忙当做接口推辞一下,全身而退。这次要是多待一段时间,那不被按着头去相亲,做好充分的时间管理的话,一天相满四五场……哇,想想就刺激。”
“我这么勤奋的人,怎么舍得找老大要带薪长假呢!”许越岳支楞了起来,正襟稳坐满脸正气,“我就是老大手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我立马去找他问问萤岗那边有没有什么活儿可以干,宝贵的时间不拿来工作真是太可惜了!”
许越岳抓着手机火急火燎地跑掉了,迫不及待地要跟詹杨未傲商量自己之后的安排,给自己谋一条尽可能轻松愉快的后路。
唐沐面上不怀好意的嬉笑随着许越岳的离开也消失了,他抬起眼,寒凉无人的客厅映在漆黑的眼仁中。
老旧的台式空调嗡鸣不休,带不来足以暖人的温度,却抽干了室内的水分。哪怕是在东江这样包绕江水的城市,深冬里的空气也是干燥的。
唐沐放下了已经不那么热的暖手袋,转手就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热水,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嘴,捧着水杯继续攥取着热度。
昨夜下了一场雨,一夜便卷走了所有残存的温度,昭示着寒潮汹涌的降临。
这次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格外的难熬。唐沐的视线越到了阳台之外,苍白的层云俯瞰着城市,冽风被玻璃门挡在了外边,冷意却依然无孔不入地渗进了屋内。
好冷……
唐沐也不管自己摊开在餐桌上的那堆东西了,任由它们乱糟糟地叠在一起,抱着热乎乎的水杯,径直把自己埋进了沙发上的抱枕堆里。
许越岳刚才躺过的地方还留着点残存的温度。可无论是手中的热水,还是沙发上那聊胜于无的余温,都只能浮于表面,抹除不掉从骨肉深处漫出来的寒意。唐沐蜷缩着手脚,指尖都在细密地轻颤。
真气自发地在经脉中流淌起来,可那真气运转的越快,身体内的冷意就越发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