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杨未傲闻言嘴角一抽:“打扫……你难道在东江也……”

“人数不多,我处理得很干净。”顾苡谦坦然承认。

詹杨未傲无语凝噎,无论认识这货多久,还是始终无法适应魔修那种对杀人理所当然的态度。

“你……”詹杨未傲本想说些什么让他收敛一点之类的废话,但一想到这家伙前一天晚上一夜三百人的战绩,仙盟驻龙河的执法堂分部集体出动通宵达旦地给他善后,所有涌到嘴边的话都好似被堵住了,最终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

顾苡谦并不会在意詹杨未傲复杂的感受,自顾自地交代道:“法器的事我会尽早解决。我不在的那段时间,让你手下的人机警一点,别又让虫子混进来。”

沉默在空气中弥散,不知过了多久,詹杨未傲才郑重地念出几个低沉的字眼:“我知道……”

模糊的树影接连不断地从眼前掠过,詹杨未傲先前被压下来的驳杂心绪在安静的环境中再一次涌了回来。

有关唐沐,有关高二时自己返家的那个暑假,有关詹临,有关几条人命……

当年詹临的筹谋的确差一点就成功了。

他的人确实抓到了唐沐,他也成功对詹杨未傲下了药,用刻意的言语和夸张的表演诱他堕魔,一切的安排都是那么有条不紊……却偏偏在唐沐这个凡人身上出现了变数。

詹临安排的人手死在了一个看似普通的高中生手里,所有的布局功亏一篑。

关于这件事,唐沐不愿意让他知道,不想让自己多年的好友发觉异样,可詹杨未傲却忍不住地想要探究到底。

抵达东江后,詹杨未傲便告别唐沐独自返回了属于自己的那座别院。

龙河,郊区,命案……

詹杨未傲缩进书房里,伏在在桌案前动用了一些资源找遍了那个月里所有明面上的消息,结果却是毫无收获。

那些人不会有什么大背景,没人会费力不讨好地给废掉的棋子善后,即使是为了治安安定而遮掩,也不会像这样明面上全无痕迹。

除非……因为一些缘故,这些信息被执法堂收归存档。如果是他们出面处理,那肯定就会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

可那个时候的唐沐只是个凡人而已,造成的事件怎么会牵动执法堂的视线。

詹杨未傲犹豫片刻,拨通了手机。

“桑庆涛,你们凤溪总局那边能不能看到龙河分局的档案?”詹杨未傲开门见山毫不客气。

“不是……你又想干啥啊?”

好一会,桑庆涛有气无力的声音才飘飘悠悠地传进耳中:“可以是可以,全国分局的电子档案卷凤溪这边都能看。但是大哥,我在休假呢……你不会想让我在我少得可怜的假期里面还回局里加班吧?!”

詹杨未傲不为所动,财大气粗地开口,仿佛直接把钱砸到桑庆涛脸上:“你第一季度的修炼开销我给你包圆,按照凤溪大学标准学生配给的三倍算。”

“好的爸爸!您想知道什么?”电话那边的人瞬间振奋了,颇有种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既视感,明明是个世家继承人,那股油滑谄媚的味道却极其正宗,是桑振乾看了都要笑骂一句不要脸的程度。

詹杨未傲把桑庆涛拿捏得死死的,无声地憋着笑:“我想知道十一年前七八月份的龙河,有没有出现什么没有结果的悬案。”

“好的呢,我立马出发冲去单位,待会找到了就把东西发给你。”

手机那头一阵兵荒马乱的复杂声响,光听声也能想象出桑庆涛被金钱激发出的行动力有多强。

“不过我们可说好,就算我找到了,也只能发给你一个特殊的版本,你看完一遍它就会自动销毁。毕竟按规章制度这些东西是不能外传的,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詹杨未傲欣然接受。

“不过,你们部门既然有这种特殊版本,那看来这些年里走后门看案卷的可不止我一个……仙盟里有人搭着线,赚外快还是赚方便?”

“欸,那都是领导的事。”桑庆涛轻快地说着:“我们做螺丝钉的,一人一个坑位,各有位置。要是不想突然某天被楔出来,乖乖自己转就好了。”

詹杨未傲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面上却是一片空白,光影把五官分割不见半分情绪。

今天是元旦,局里不少人都和桑庆涛一样回家休假了,只留了少数在工位上值班,应对任何的突发事件。

但即使是留下值班,放眼望去也都是些瘫在工位上摸鱼的家伙。

桑庆涛轻手轻脚地刷证飘进无人驻守的档案室,拍亮角落里一台落着灰的电脑,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登入后台。

“我看看吼……龙河,十一年前,七八月份……”桑庆涛撑着下巴,面前的电脑屏幕是唯一的光源,把他的脸照的惨白。

局里的系统似乎有段时间没有更新了,排版布局都满溢着年代感不说,还时不时地卡顿一下。但桑庆涛不急不缓的拖着鼠标,对这个天天被同事们辱骂的破系统走两步喘口气的样子习以为常。

白底黑字的页面不断滑动,桑庆涛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单调的文字信息。

“嗯?”桑庆涛皱了皱眉,单手兜里的掏出手机,联系上了一直在等消息的詹杨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