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对着报刊亭里守摊子的小女孩笑着说了声再见,臂弯下夹着瓶刚买的矿泉水,一路小跑靠近了在路边长凳上休息的顾苡谦。
他大大咧咧地在顾苡谦身旁坐下,把拧开盖的水瓶递到了对方面前,脸上憋着笑。
“没想到原来你还晕车啊。明明平常都能在天上飞的,我还以为坐个车对你来说只是小意思。”
“单论速度确实不成问题,我只是……不太能接受那种味道。”
顾苡谦结束了调息,把身体里残余的浑浊空气尽数吐出,接过了唐沐手中的水。
唐沐把凉飕飕的手重新塞回带有余温的衣兜里,抻着两条长腿晃着脚:“味道……啊,汽油味是吧。我小时候也闻不太惯,特别是生病的时候爸妈打车带我去医院,那真的是惨不忍睹,坐一次车就稀里哗啦地吐一次。不过后来坐多了也就习惯了。”
顾苡谦静静地看着身边的人,握着塑料水瓶的手微微收紧。也许是因为提到了过去、提到了父母,唐沐的脸上现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落寞。
可那点低落转瞬就消失了,仿佛就是顾苡谦自己的一个错觉。
唐沐的手还插在兜里,他就凭着两条腿蹦跶了起来,一时间还没太站稳,晃了晃身子,在顾苡谦面前站定,微长的碎发挡住了眉角的疤痕,脸上剩下的又是那副灿烂的笑容。
“走吧走吧,我们去给你买新衣服!”
想到银行卡存款里的那一串零,唐沐就莫名地兴奋,一夜暴富、消费自由的快乐属实是超乎想象。
比起兴高采烈的唐沐,顾苡谦则沉静得多。他安静地跟在唐沐身边,含着笑,听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解周围他所陌生的一切事物。
市中心的商业街呈现出新旧结合的奇妙景象。用闪亮的玻璃包裹着的都是崭新的建筑,幢幢高耸,显得道旁夹杂的更老旧的房屋暗淡且低矮。
“那些老房子听说是特意留下的。”唐沐注意到了顾苡谦的视线,脚步微微顿了顿,“当初要改建市中心,本来是要全部拆掉都修成高楼,但是最后还是为了保留一些旧时代的建筑风貌,把它们留了下来。”
唐沐用手肘顶了顶顾苡谦,笑嘻嘻地说着:“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待会可以往江边走,那边有一整片旧建筑遗址,虽说也用做了商业用途,没什么风味了,但远远看一眼还是挺不错的。”
顾苡谦摇了摇头,拒绝了提议。他对那些水泥糊起的砖楼其实没什么兴趣,只是在看到的时候有些别样的感触。被高楼包围的土楼显得同时代格格不入,而来自更遥远过去的人,在这片天地中自然更感孑然。
顾苡谦行走在现代的街道上,穿着现代的服饰,看向身边的人不禁呢喃出声:“如果……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没有遇到你,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也许会像个幽灵,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他也许会碰上那些现代的修士,但孤身一人的魔修绝不会同他们平和的交流。他也许会沾上无数无辜的血,最后倒在这片陌生冰冷的土地上。
“怎么会有这种可能?”唐沐打断了顾苡谦的想象,理直气壮地开口:“不可能的。”
“你带着三生花,你总是能找到我的。”热情的现代人眉眼弯弯,挽住了身边人的手臂,让两具带着热度的身体贴在一起。
唐沐侧过头,与身旁的人额头轻轻相碰,肌肤一触即分,交融的呼吸却久久不散。他眼中闪着光,笑得开怀肆意,斩钉截铁地作下结论。
“我们命中注定!”
今天的顾苡谦被唐沐绑了个高马尾,被束起的长发无法再掩盖他通红的耳尖了。为了遮掩瞳色而戴在耳廓上的雾中花闪着银光,更衬得那片细软的皮肤红艳至极。
在无数次战斗中锻炼出的敏锐感官现下却折磨着他。他能感受到来自周围陌生人的好奇的视线,也能听到周遭行人自以为压低的耳语。
唐沐也发觉了周围人的注视,却并不放开两人间的勾连,他只是浅笑着加快了脚步,拉着顾苡谦飞快地拐进了他早就盯好的那栋购物商城。
有钱傍身,唐沐自然不会再在意什么品牌、价位,一路走走看看都只循着一个标准——好看就行。
而顾苡谦显然是个天生的衣架子,身量欣长的同时,还带着漂亮的肌肉线条,足以把唐沐往他身上套的每一件衣服都撑得服帖笔挺。
顾苡谦自己穿衣服还不够熟练,唐沐便恬着脸在导购饱含深意的注视下挤进了试衣间,帮顾苡谦整理服装。
顾苡谦面上的红潮从未褪下来过,他在唐沐理所当然的要求下脱掉了衣服,很难为情地缩在更衣室的角落里。
唐沐看见顾苡谦的八块腹肌眼睛都直了,目的不纯的视线迅速又仔细地把顾苡谦从上到下扫了个遍,在眼睛被美|色洗涤过后在心里发出满足的叹慰。
他擦了擦自己并不存在的口水,努力绷住自己正经的表象,把手里的衣服一件件往顾苡谦身上套。
不得不说,顾苡谦格外适合长款的服装,宽大翻飞的衣摆再能衬出他身上那股缥缈冷然的气质。而修身板正的衣装配上那张冷艳精致的脸,则多出一层禁欲肃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