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把一叠碗筷送进厨房,转而拎了张湿抹布出来擦拭着餐桌上的油渍。
许越岳倒在沙发上,摸着自己鼓起的胃,脸上洋溢着咸鱼的幸福。
屋外阳光正好,阳台门半开着,暖光散射入内。高楼层的温度似乎要低些,飘入的风微凉,轻轻贴上人的面庞。
吃饱饭的午后,困意迅速攀升,那是饱足快乐的睡意。
许越岳眨巴了两下眼,困倦湿润了眼睛,视线逐渐朦胧,已经不太能看清花花绿绿电视屏幕了。他缩了缩脖子,把被凉风侵袭的皮肤埋进带着体温的衣料里,眼睛地缓缓合上。
安好的午睡可能只持续了两秒,下一刻,许越岳就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许越岳像是条回光返照的鱼,胡乱地扑腾了两下,倦意与悚然一同杂糅在脸上,惊魂未定地看向身边沉着脸的唐沐。
唐沐把抹布甩到许越岳身上,又用脚拨弄了两下一脸懵逼的许越岳:“你现在睡个毛,还想光吃饭不干活?赶紧去把碗洗了,洗完了随便你睡,爱睡多久睡多久。”
“昂……行,我去干活!”许越岳捏起那张湿软的抹布,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身下柔软的触感实在引人堕落,他恋恋不舍地窝在抱枕堆里扭了扭。
“应声了那就赶快动,磨磨唧唧的……挪地方挪地方,我要躺这儿。”唐沐从许越岳身下抽出一个抱枕,砸了砸他的头。
他一个接一个的把抱枕掏出来,往那层层叠叠的缝隙里张望,活像是在挖矿,“你把电视遥控板放哪儿了?说了多少次不要把东西放沙发上放,这沙发都快成黑洞了,上次还被我从里面翻出来个砂糖橘。”
“我不是我没有。”许越岳奋力抵抗着沙发的诱惑,支起上半身,为自己辩护,“我虽然就随手一放,也记不得在哪儿了,但是肯定不在沙发上!”
唐沐挑眉看他,眼中尽是怀疑,将信将疑地扭过头往别处张望。
茶几上凌乱不堪,各种零食水果散在上面,尽显自由。更远的地方就是电视柜了,盖电视的防尘布皱巴巴地团在边上,正好盖住了电视机顶盒。
唐沐绕过茶几走过去,拿起那张灰扑扑的布料一抖,遥控器果然老老实实地滚了出来。
“行了,你滚去洗碗吧。”唐沐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隔着茶几和懒成一滩的许越岳对视,示意他赶快把位置让出来。
许越岳哼哼唧唧地起身,一米八的身高硬生生被他颓低了好一截,老奶奶过马路似的挪着步子。
阳台之外,是风声、鸟鸣和隐约的汽车鸣笛,一如往常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许越岳的背突然直了起来,他似乎听见了什么,风声似乎被撕裂,夹杂着一声锐利的尖啸。
那是什么?
许越岳的思绪似乎凝滞住了,他的视线停留在唐沐身上,瞳孔剧烈的收缩。
那是他很熟悉的声音,制成法器的枪|支没有火药爆破的巨响,受真气驱动的武器,能留下的,只有子弹划破长空、贯穿空气的嘶鸣。
“唐——!”许越岳甚至来不及动作,只来得及惊恐地吐出一个字。
那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速度,阳台的玻璃门瞬间被子弹击中粉碎,接下来将会面对它的,是凡人的血肉之躯。
唐沐看见了许越岳的表情,他似乎也反应了过来,有什么不对的事情发生了。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一抹致命的银光已经靠近了他的头侧。
一点白光悄然出现,在半空凝成如纸薄的浮光,它强硬地拦在唐沐身边,挡下了飞掠的子弹。
银白的金属与那片光芒相碰,而更脆弱的那方竟然是子弹,巨大的动能转化成强烈的热,融化变形的子弹失去了所有的速度,当啷一声落在瓷砖地板上。
仿佛被重物迎头撞上,唐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捂住自己剧烈耳鸣的左耳,仍在发怔。
出乎预料的发展也震住了许越岳,但即使再弱他好歹也是修士,反应比唐沐快得多。他敏捷地越过茶几,一把拉过愣在原地的唐沐,险而又险地避开了下一发狙击。
“卧槽!刚才……草,刚才是什么东西?!”许越岳拽着唐沐躲在看不见阳台的走道里,骂骂咧咧地喘气。
唐沐也同样心跳如鼓。他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条纹毛衣,毛衣之下心口的位置,有东西传来阵阵灼热。
他当着许越岳的面拽起脖子上的那根红绳,那枚仍在发光的白玉吊坠映入眼帘,它就是那个小小的热源。
“这是?”许越岳没见过这东西。
唐沐垂眸看着它,他轻轻摸过拇指大小的光滑玉石,指腹下触到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微弱的光芒熄灭,它又恢复了普通的模样,只是色泽似乎黯淡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