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的两姐妹还在落地窗边,还是顾苡谦之前所站的那个位置。
“龄姐,还在这里干等着呀,我们不走吗?”云轩情噘着嘴,无聊至极地嘟囔着。
云轩龄含着笑,仍然看向窗外,看那如蚁兵一般的车辆在跨江大桥上穿行,而在那之下,深难见底的江水不休地涌动。
“这里挺好的,不用动。不趁着这个时候看看风景,一会儿可要忙起来了。”云轩龄摸了摸云轩情那颗顶着问号的脑袋,轻声吩咐道:“你注意看着詹杨未傲那边,待会儿他一动,你就去大门边守着。他们肯定要查人,那我们就配合一下,顺势卖个人情。詹杨未傲的为人我清楚,他不喜欢欠人,这回算是让我白赚一次。”
云轩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姐姐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能照顾好自己,放心去吧,记得按说我的做。”云轩龄手向后探,在云轩情的鼻梁上轻轻一刮,温柔地浅笑。
云轩情还是不太情愿,但这毕竟是姐姐的吩咐,她离开的动作果断而迅速。
孤身一人的云轩龄安静地坐在窗边,身边还没有了那个不好惹的继承人妹妹,附近的一些宾客又动了心思,尽量不着痕迹地向那边靠近。
詹杨未傲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云家的护卫挡住了去路,他似有所感扭头看去,坐在窗边背着光的云轩龄对着他点了点头。
“小姐吩咐,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会听从您的安排。”云家护卫背着手,公事公办地解释完,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另一边的云轩龄捂着嘴,压抑地咳嗽了几声,佯装身体不适,果然有一部分宾客的注意力被云轩龄吸引了过去,找到献殷勤的机会般靠了过去。
这是云轩龄的阳谋,就是要詹杨未傲欠她人情,但偏偏这个暗亏他还无法拒绝,只能哽着往下咽。詹杨未傲后槽牙紧了紧,在心中暗骂,但表面上还是从善如流地向云家的人下达了指令。
顾苡谦在一个临时收拾出来的小杂物间里擦拭着满是血迹的手。
方才出来的路上他正好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薛远诚,稍作交流后,薛远诚就开辟出这片空间,供他随意地使用。
墙面偏上的位置有一扇小窗,明媚的阳光从那里透进来,照亮了这间满是浮尘的杂物间,也映亮了那方刚好能容下一人的方桌。
桌面上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只能说是一片破碎的血肉,顾苡谦方才使用过的短刀就斜插在那一大团马赛克里。
“果然又是蛊。”顾苡谦从那片难以分辨的血色中检出一块白色的骨,那是一节颈椎骨。从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端倪,但它其实已经被掏空了,一个仿若蚕茧的东西盘踞在其中。
当顾苡谦发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变成了这样。这种蛊的本体应该是软体动物的样子,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它成茧,隐藏自己的这个过程,杀死了自己的宿主。
这样的蛊进入人体,直接取代了宿主的神经,是没办法长时间存在并操控宿主的。那就是近期的事情,听薛远诚说,这个人已经在杨家做了两年的佣人,应该也就是近期被选中,并被下了蛊。
顾苡谦面色微沉,整个房间内的温度飞快地降低,先是血液,再是骨肉,目所能及的一切都被冰霜覆盖。他轻而易举地捏碎了手中已经被彻底冻结的蛊虫,破碎的尸身也一同化作冰做的粉尘。
“什么都没留下,还真够谨慎,难怪出手救人都要用傀儡身示人。”顾苡谦施下一个净身术,把自己彻底打理干净。
人已经死了,搜魂术也用不了。顾苡谦尝试着用过唤回死灵的秘法,但也许是蛊虫破坏了神经的缘故,他只能找回一些破损的魂体,剩下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残破记忆。
对方把自己藏得太好,完全无从下手。唯一的收获可能也就是顾苡谦对对方的药材储备有了新的认知,并且全然了解了对方的行事手段。
他拾起桌上的短刀,随手舞出一片银光收回了戒指里,重新带上面具,推门走了出去。
“安泽,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