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能看出他很轻松,他不戒备周围的环境,单是这一点就犯了护卫任务的大忌。更奇怪的,是他在轻松之余,似乎还本能地保持着某种仪态。肩背平直,头颈微含,腰腿蕴力,给人一种他不应该穿风衣,而更适合穿古装的感觉。
有意思,这个人应该有些来历,而不只是个不起眼的詹家护卫。
云轩龄想起先前看到的,詹杨未傲和那护卫待在一处时,格外放松的模样,心里越发地感兴趣。
不良于行的云家长女侧过头,对着自己的妹妹甜甜一笑:“小情,我想过去和他聊聊。”
云轩情都来不及吐出拒绝的话,就被姐姐的笑颜震住了。在外人看来云轩龄一向恬静温婉,因此云轩情格外知道当自己姐姐笑得灿烂时,肯定会有人倒霉。但现在周围没有旁人,有的只是自己,这个可能因为个人私情阻拦她行动的妹妹。那可能会倒霉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云轩情一反常态,乖巧的紧紧闭着嘴,全程目不斜视,轻缓地把手下的轮椅推向落地窗边的那处角落。
顾苡谦动了动,带着面具的脸转向那个径直靠近自己的女人。
“午好,先生。”云轩龄仰起头仰视着面前这个高大的人影。
顾苡谦很随意地点了点头,便再次看向楼外的江景,没有了更多的回应。
云轩情绷着的脸差点裂开,骂人的话已经跑到了嘴边,但她确实不敢打断云轩龄,只能默默地把气又憋回去。
云轩龄神色如常,身上没有一点世家子弟的架子,随和的就像是一个在道旁偶遇的路人。她也偏过头,看向城市中的车辆高楼,以及那道如碧玉般的江水。
“这座城市的确很美,在去年的统计数据里,东江市还稳稳地待在宜居城市前三的位置。有人曾经打过比方,说东江就像一个自由洒脱的女孩,不遗余力地向外界展示自己的美,同时又热情的包容所有的来客。”
云轩龄的声音能让人想起绘在丝绸上的画卷,柔滑温润,娓娓道来。
“很有趣的作比。”冷然而立的顾苡谦终于有了点回应。
“只是有趣?”云轩龄挑出了其中的字眼,淡淡地反问道。
顾苡谦没有回答,她也并不在意,她已经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于绝大多数长时间留在东江的人,初次听闻这个比喻,他们只会用贴切来形容,而不单单是简单的有趣。
詹杨未傲长时间地停驻在东江,而面前的这个人,似乎对东江并不熟悉。两人易地而处,接触的时间不会太长,那詹杨未傲对他的信任,果然就有些问题。
这个人是谁,他的身份,他的立场,他的实力,他的弱点……这个人是脱离云轩龄认知的存在,一个此前从未被发觉过的变数。她更加的好奇。
云轩龄斟酌着措辞,准备继续暗中套出消息。顾苡谦却在她开口前动了,他站直了身体,那股一直萦绕在他身边的轻松感变淡了。
“姑娘,恕我失陪了。”顾苡谦留下一句话,身形就倏地模糊,消失在了原地。
云轩龄愣了愣,视线还停留在面前的空气上,没反应过来。
“姐姐,他在那边。”
云轩情略显严肃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云轩龄这才转动脖颈看向宴会厅的中心,重重人影之中,那个高挑的身影很是显眼。
“这个人,真的好厉害。”云轩情难得放下了对詹家的成见,发自真心地感叹:“他好像都没有用什么身法……就只是,纯粹的快,快到了极致。”
这是很高的评价,受限于天赋和残疾而难以修炼的云轩龄看不出来这些,但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云轩情说出赞叹的话语……云轩龄心中对于顾苡谦的评价又添了几笔。